第34章 人心分担,邪影借倦


安稳。

    另一边,阴樟坪的少年匠人回到临时石屋。

    他躺不下,干脆坐在门槛上,望着沉沉山林。

    那一缕地脉力量落在身上,让他耳中时时听见岩层深处隐隐的流动声响。时而会生出一种错觉:或许干脆放手,让地脉回归本来模样,一切苦难就都结束了。

    念头一闪而过,少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这不是自己的想法。

    是那股虚无虚气,在悄悄蛊惑心神。

    “不能听。”少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阴樟坪的凿石声还在记忆里回响,一道道亲手凿刻出来的隔纹浮现在脑海。手上实实在在的功夫,不容全盘作废。

    古涝沟崖顶,向清禾依旧值守锁点。

    承接一份托举之力后,她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整片山河的虚软、空荡,分分毫毫都铺展在她感知之中。

    可心神消耗成倍加剧。不过后半夜短短两个时辰,她已经出现短暂的失神。

    有一瞬,眼前群山景物忽然褪色,山、树、岩石,全都变成灰蒙蒙一片,世间只剩无边寂静。

    那是地气虚气短暂蒙蔽感知。

    她猛地咬向自己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散开,剧痛把她的意识狠狠拉回现实。

    唇瓣渗出血丝,她浑然不顾,依旧挺直身子守在崖边。

    陈砚踏着夜色登上崖顶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唇角的血迹。

    “失神了?”

    向清禾微微点头,抬手擦去唇角血迹,语气平淡:“片刻,已经拉回来了。”

    “虚气会借着人的疲惫钻空子。越是累,蛊惑就越重。”陈砚说道,“往后值守,不要硬扛到极限。一旦视物发灰、心中生出放弃之念,立刻唤人来替换。”

    “我知晓。”向清禾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黑影群山,“陆衍不亲自动手,他借我们自身的倦怠做兵器。”

    这便是最阴柔之处。伤害不是外来的攻击,是从守阵者心底长出来的动摇。

    你分不清哪些念头是自己所想,哪些是虚气悄悄种下的毒。

    第二日天光破晓。

    巡山队伍照常出发。

    只是今日气氛,悄悄变了。

    承接地气的七个人,表面看上去与常人差别不大,细看便知:眼底或多或少浮着倦意,神色比往日沉静,少了鲜活生气。

    木牌记录依旧按时上交,风向、草木、地气活度,一一填写。

    但是陈砚翻看着木牌,发现一处细微变化。

    有两块木牌上,关于地气活度的记录,字迹犹豫,反复涂改。

    同一处山谷,一人写“地气略虚”,另一人隔两个时辰巡检,写下“未见异常”。

    不是有人敷衍偷懒。

    是感知开始受虚气干扰,判断出现摇摆。

    心神被持续消耗之后,感官不再百分百可靠。

    田七公站在一旁看着木牌,眉头紧锁:“开始乱了。眼睛没坏,脚也走到地方了,心里的感觉,却不准了。”

    看得见的山川不会骗人,人心的感知却会被悄悄扭曲。

    “往后关键点位,实行双人同查。”陈砚当即定下新规矩,“同一处山沟,两个人先后到,分开记录。出入过大,立刻标记出来,不要凭一人感觉下结论。”

    用双人互证,抵消心神受蛊惑带来的误判。

    没有惊天对策,只有一点点修补漏洞。

    阴樟坪,第二十日。

    凿石声依旧叮当不绝。

    隔纹大阵,已经走到最后的收尾压实阶段。大部分隔层全部成型,只剩最后一小段封边工序。

    覃石叟一身石粉,埋头作业。少年匠人今日心神受虚气侵扰,状态起伏不定。

    凿刻到一处转角,少年忽然一阵恍惚。

    眼前石坑景象微微扭曲,心底又冒出来那股声音:何必苦苦封堵,逆气本就属于这片地下,强行阻隔,本就是违背山河本意。

    念头翻涌上来,他手上錾子下意识便要松落。

    “稳住!”

    覃石叟一声低喝。

    老人余光瞥见少年神色不对,伸手一把撞在他胳膊上。

    錾子哐当砸在石头旁的地面,溅起一地碎石。

    少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只差一瞬,錾子便会凿毁已经成型的内层隔纹。一旦隔纹破损一条缝隙,地下蛰伏的逆气就会寻隙渗透。

    “是虚气趁你困倦钻进来了。”覃石叟放下工具,神色凝重,“不是你意志不坚,是敌人专挑人疲惫松懈的时候下手。”

    少年双腿发软,蹲坐在石坑边,大口喘着粗气,满心后怕。

    “方才那想法,来得太真切。我几乎以为那就是我心里真正所想。”

    “这便是它的手段。”陈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樟林入口,“不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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