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寸纹拉锯,万山熬昼
常年山野搏杀、常年边境巡守、常年刀口活命,她对疼痛的耐受度,远超常人。
她此刻心里想的不是伤口、不是疲惫、不是辛苦。
是棋局。
是陆衍。
是对手的耐心。
对手可以无限等待、无限隐忍、无限预埋后手、无限不战耗局。
己方所有人,都有极限、有疲惫、有伤病、有作息、有轮换。
“他会一直等。”向清禾忽然低声开口,“等我们任何人出现状态破绽。”
“谁先不稳,谁就是突破口。”
陈砚指尖力道不变,依旧缓慢疏导,轻声回应:
“他在等。”
“我们也在等。”
向清禾微怔。
“等他出手。”陈砚道,“相持不是永远僵持。”
“他忍得住一时,忍不住长久。”
“他的道,是顺势归真、是山河必然、是大势不可逆。”
“他可以耐心耗,但他不能接受大势停滞不前。”
“现在全域被我们封死、稳死、堵死。”
“山河归真的大势,彻底停滞。”
“他可以等破绽,但他等不起大势不动。”
“他迟早会忍不住,再度主动落子。”
“我们熬的,就是他的第一次耐不住。”
向清禾瞬间听懂。
原来己方的熬,不是被动等死。
是熬对手的道心躁动。
陆衍无情、无挂、无累、无疲。
但他有道。
有道,就有执念。
有执念,就有忍极限。
他执念山河归真。
如今山河被死死稳住、死死制衡、死死停滞不前。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长久不变。
他的道心,会慢慢滋生躁意。
不是杀人的躁,是无法推进大势的躁。
一旦躁意滋生,他就会放弃无痕暗磨,再度主动出手。
主动出手,就会露痕迹、露破绽、露棋路。
有破绽,才有对等对弈。
“所以我们现在所有稳、所有守、所有熬。”向清禾缓缓吐气,“是逼他主动破局。”
“是。”陈砚点头,“不破不立。”
“一直无痕暗耗,我们永远被动。”
“唯有逼他明棋落子,棋局才有对等对弈的机会。”
说话间,最后一缕淤气疏导干净。
向清禾后背经络重新通畅,浑身紧绷的滞涩感尽数褪去,气息慢慢归稳。
伤口依旧在、伤痛依旧存。
但气机流转、心神不乱、根基不浮。
足够支撑长期稳态值守。
她重新缠上干净绷带、整理衣衫、站直身形,眼底疲惫褪去大半,重回清冷锐利。
“我即刻去断水崖驻守。”
“稳双点、盯细纹、清暗痕、压微偏。”
“不漏一寸、不空一刻。”
陈砚颔首:“每日子夜传报状态,有微变即报,无异常也必报。”
“明白。”
向清禾不再多言,转身掠出村寨,身形入山林,转瞬消失在绿意深处。
依旧是那个最稳、最准、最让人放心的守局之人。
只是没人看见,她转身刹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
人人在熬。
无人轻松。
【五、阴樟坪:二十一日死守工序,分毫不断】
陈砚休整片刻,即刻折返阴樟坪。
他需要再次核验隔纹工程进度,确认工序不断、岩层不乱、逆气不反扑。
阴樟坪是南疆最关键的破损口,也是全局最脆弱的短板。
首锁可以自稳、落星坎可以纠错、完好锁点可以巡查维稳。
唯独阴樟坪,一旦工序中断,必然反扑崩漏。
踏入樟林,依旧是不停歇的叮当凿石声。
日光穿透枯朽枝桠,落在老人花白的发顶、落在满是石粉的肩头、落在起落不停的錾子上。
覃石叟全程低头作业,眼皮不抬、心神不散、动作不乱。
后生跪在石坑旁,手持图谱,寸寸对账,目光死死贴着石纹,连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放过。
二人看见陈砚归来,也没有停手,只余光示意。
熟稔、默契、无需多言。
“进度如何?”陈砚轻声问。
后生目不转睛盯着纹路,立刻回话:
“三层立体隔纹,今日进入第十日工序。”
“外层隔离纹,百分百闭合稳固,彻底封死逆气外泄通道。”
“中层压力隔层,完成八成五,岩层松紧适配稳定,无虚层、无崩毛、无细裂。”
“内层核心封隔层,完成六成,底层逆气依旧有微弱反扑惯性,每时辰会有一次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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