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半印撼墟,归脉劫潮
从两块残印向外爆发。陈砚这边,是经过昭枉诉枉之后,褪去戾气、归于平和的残禁烟霭;陆衍手中,是被他在地底裂隙之中刻意滋养、催化放大的狂暴地脉浊力。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半空之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冲击波,周边荒草被狂风狠狠压伏在地。
“你想要归脉,让执念重新沉睡地底。”陆衍眼神冷冽,“我偏要唤醒一切。”
话音落下,陆衍左手捏起一串晦涩古老的咒诀,嘴唇快速翕动念诵咒语。
他手中半块印玺裂纹处,大量漆黑如墨的浊雾汹涌喷薄而出。浊雾扩散出去,瞬间缠上废墟各处那些本已经趋于平和的土司幻影。
那些本已经放下仇恨的记忆幻影,被黑色浊雾缠绕侵蚀。
肉眼能够看见,幻影的轮廓重新染上暴戾的灰黑。覃烜孤寂的身影,眼底再度翻涌悲愤怒火;十四土司一众幻影,一部分人被浊雾勾起旧日恐惧与自私,神色重归偏执。刚刚被真相抚平的心结,遭到外力强行搅动撕扯。
“不好!他在用半印之力,反向污染地脉记忆!”阿卜瞳孔骤缩,急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动铜铃,试图抵消浊咒的侵蚀。
可陆衍手握另外半枚核心印玺,占据地利,力量极强。铃音的安抚效果,被不断压制。
那几名冲至祭台跟前的逆道门徒,看见主事者出手,士气大振,再度提刀猛冲,就要冲上青石祭台,想要近身袭杀陈砚。
眼看刀刃距离祭台台阶只剩数步。
骤然之间,一道身影斜地里猛冲过来。
是向清禾!
她拼着硬挨敌人后背一记刀伤,强行摆脱缠斗对手,浑身带伤飞扑而至,短刃横挥,硬生生拦在祭台台阶之下。刀锋翻飞,死死抵住冲上来的逆道门徒。刀刃相撞火花四溅,她后背衣衫被刀锋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浸透布料顺着腰侧往下流淌,每一次挥刀,伤口都传来撕裂般剧痛,额头上痛得冒出一层冷汗。
“休想靠近祭台!”向清禾咬着牙厉声喝喊。
以一人之力,死死堵死通往祭台的台阶通路。
可敌人不止眼前这几人。又有两名逆道喽啰绕开正面,打算从祭台侧面断墙废墟翻爬上去,打算从侧后方偷袭陈砚。
局势再度恶化。
阿卜已经无力兼顾御敌,铜铃的铃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断续。一旦铃音中断,启墟、诉枉的效果全部作废。被浊雾污染的万千土司残念,会彻底失控暴走。
陈砚站在祭台中心,心中飞快权衡。
归脉仪式,现在已经走到最关键节点。归脉,需要将全部已经被真相安抚的执念,引导回归地脉岩层深处沉沉睡去。仪式需要完整持续,不能被外力打断。
可陆衍手握另一半印玺,持续施加反向咒力污染幻影。外面厮杀不断,敌人源源不断试图破坏祭祀。
若是继续硬走完完整归脉流程,在敌人持续干扰之下,仪式极有可能走偏,不但不能安顿执念,反而会被陆衍借势反噬,酿成大祸。
若是停下仪式出手对敌,三百年积压的残禁瞬间彻底爆发,山下村寨首当其冲。
进退,皆是死局。
脚下的大地震颤愈发剧烈,老司城多处断墙墙体,已经开始大块剥落坍塌。远处山沟下方,向导后生凄厉的喊声传上来:“草药快烧完了!黑雾要冲过来了!”
灰黑色的残禁雾气,已经绕过快要熄灭的药火屏障,一小股雾气漫过沟壑边缘,向着山下村落的方向缓缓流淌。
时间已经奢侈到一秒都不能再多消耗。
陈砚目光扫过祭台上静静摆放的半块土司印玺,又望向陆衍手中那一半。两半印玺,本是一体。印碎,才生出这场大祸。
一个冒险到极致的念头,在他心底成型。
“阿卜,稳住铃音,不要停下归脉的节奏。”陈砚低声飞快交代,“不必强行压制被浊雾扰动的幻影。真相已经告知山河,心结本体已经解开,那些暴戾,只是外力催生出来的虚火。”
“你要干什么?”阿卜心头一紧,生出不祥预感。
陈砚没有回答,弯腰伸出双手,将祭台中央那半块冰冷青铜残印稳稳捧起。青铜印身还残留着地脉传来的阵阵震颤,裂痕边缘,温凉的残禁烟霭缠绕他的手掌。
他抬眼,看向数十步之外的陆衍。
“陆衍,你依靠半印搅动浊力。可你手上终究只有一半。”陈砚声音拔高,响彻整片山谷,“印分两半,祸起于此。今日,便让两半重归一处。”
“痴心妄想。”陆衍面色一变,立刻察觉到陈砚意图,手中咒诀加速催动,黑色浊雾暴涨,疯狂朝着陈砚席卷而来,“你想合印?我不会给你机会!”
“不是你所想的合二为一修复古印。”
陈砚脚步踏出祭台,迎着扑面而来的漆黑浊雾往前迈步。周身,来自半块印玺的温和残禁烟霭主动撑开一层薄薄护罩,黑色浊雾撞在护罩之上,翻涌消散,不断消耗。每向前踏出一步,护罩都在被浊雾侵蚀削弱,他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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