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后期？”

    玄照庭盯着周云曦，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戚老，你看清楚了？”

    戚老没有立即回答，他指诀一变，头顶的锁魂镜缓缓转动，镜背上的锁链纹路又亮了几分。

    镜光之下，周云曦肩头猛地一沉。

    疼，识海像被生生撕开，刚凝起的一点心神，转眼便被碾散。她咬紧牙关，仍没能压住喉间那声闷哼。

    一滴血从鼻下落了下来，紧接着，眼角、耳际也渗出了血。

    无忘扶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太上长老。”

    周云曦听见了，却没能立即应声。眼前的黑鼎晃出了重影，石阶也在晃。她费力站稳，想抬手擦去眼边的血，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

    玄照庭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惊疑渐渐变成了笑。

    “原来如此。”

    “当年那炷香，终究还是毁了你的修为。”

    他向前走了两步。

    “只剩一副元婴神识，竟也让你撑了这么久。南宫凝，你可真能藏。”

    周云曦没理他，她正拼命在心里唤系统。光幕浮出来，又在剧痛中晃散。并非系统没有回应，而是她连看清上面的字，都要费尽力气。

    “老祖！”

    禁制外，林剑星看见她脸上的血，眼睛顿时红了。他抬头盯住半空中的古镜，双手掐诀，飞剑骤然升起。

    既然镜子在禁制外，那便先毁了镜子！一道剑光贴着石壁掠上，直刺古镜背面。

    戚老眼皮都没抬，袖袍一拂，一道灵力便迎着剑光撞了过去。

    铮！

    飞剑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即从中折断。

    林剑星脸色骤白，法器受损的反噬还未压下，余下的灵力便重重撞在他胸口，将他掀飞出去。后背砸上岩壁，他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涌了出来。

    “剑星！”

    周云曦猛地转头，识海里的痛意却随之加重，眼前险些彻底黑下去。

    无忘扶住她，将她往石柱旁带了些。

    “别动神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掌心一缕极细的凉意顺着她手臂渡入，让她勉强缓过一口气。

    禁制外，赵铁柱已经冲了出去。他没有扑向戚老，而是踩上岸边巨石，双腿发力，朝栈道下方跃去。那老头要操控镜子，只要能扰他一下，老祖便能喘口气！

    《无漏金身诀》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光泽覆住双臂。赵铁柱一拳砸向栈道支撑处，石壁轰然震动，碎石簌簌滚落。

    玄照庭脚下晃了晃，笑容顿时沉了。

    “找死。”

    戚老抬起另一只手，朝下一按。一只灰色掌印当头压落，赵铁柱交臂硬挡，身上的金光却只撑了一瞬，便轰然散开。

    他重重跌回地面，沿着碎石滩滑出去几丈。

    “铁柱！”

    两名弟子赶紧去扶，赵铁柱撑着地想站起来，手臂才一用力，便疼得浑身发抖，他低头吐出一口血沫。

    “俺……还能……”

    “别起来！”

    周云曦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嘶哑，远没有她想的稳。

    “都退到石壁后面去！”

    林剑星却已经扶着岩壁站了起来，他召回落在碎石里的半截飞剑，握在手中，抬头看向那面古镜。

    一名老弟子走到他身旁，取出了最后几张符箓。另一个将伤者往后拖，自己却留在了外头。没人再冒失地冲上去，可也没人肯走。

    周云曦看着他们，胸口堵得厉害，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扰那老头一下，挡一下，再替她争一点工夫。

    哪怕只有一息，可那是元婴，这些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血沿着下颌往下滴，落在石阶上。她却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眼前再次浮起的光幕。

    她不能再等了，平日里她最怕出事，最怕别人让她动手。每逢弟子满脸崇敬地看过来，她都恨不得把架子端得再稳些，赶紧将人打发走。

    她算过逃跑的路，算过卡牌够不够用。唯独没算到，有一天自己站不住了，这些人还会往前站。他们信她，信得连命都敢往里面填。

    周云曦喉头发紧，这群傻子。她哪有他们想得那么厉害。

    “系统。”

    她在心里又唤了一声。

    “抽卡。”

    光幕终于在眼前凝住。

    【当前可抽卡次数：1。】

    只剩一次。

    周云曦盯住那个数字，没有再犹豫。

    “抽。”

    ……

    无忘站在她身侧，指腹下能清晰察觉她脉息的紊乱。

    她在忍痛，眼角不断渗血，连呼吸都在颤，却仍试图将身子站直。他先前以为，她既敢入禁制，必然留有应对之法。

    可锁魂镜已经压住了她的神识，再拖下去，即便人能救回来，识海也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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