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茂华回到厂里，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早收了摊。

    他在办公室抽屉里翻出半包苏打饼干，就着温水咽了几片，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夹，往核心区走。

    进了核心区，跟周开飞汇报了情况，从技改备案的口径，到协调会的建议，到大改小留退路的思路，一条一条说了一遍。

    周开飞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手里捏着一支笔，偶尔在草稿纸上画两笔，像是随手画的，又像是把严茂华说的几条在脑子里排位置。

    周开飞听完，说了一句，“那先就按内径20米报吧。”

    “好的。”严茂华记下，然后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孙副主任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知道了。”周开飞只是点了个头，没再多说什么。

    严茂华见周开飞没有事情要交代了，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想起什么，回过头问了一句：“周总，备案材料这块，土地证和房产证的复印件，行政部那边有存档，我直接调出来用了。”

    “用吧。”周开飞说。

    “好嘞。”

    门带上之后，周开飞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支笔搁在桌面上，笔滚了半圈，停在草稿纸边缘。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孙副主任的号码，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孙主任，我周开飞。”

    “周总，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

    “老严回来跟我汇报了，这趟多亏了你，如果靠我们自己，像个无头苍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问明白。”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都是分内的事，应该的。”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周开飞语气松下来一些，“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个身份，想出来聚一聚，是越来越难了。”

    孙副主任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苦，“是啊，我们经信委不比商务局那边，人家有招商任务，名正言顺地组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我们这边没有招商指标，纪律管着，除了有公务内容，其他时候不允许参与私人宴请。”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不说不痛快：“前阵子有个老同事约吃饭，我推了。后来听说那顿饭上有人提了个项目，想找经信委批个条子，幸亏没去。”

    周开飞听到这里，跟着说了一句，“都不容易啊。”

    “还是你们企业自由。”孙副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想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想什么时候聚就什么时候聚。我们这种单位，一顿饭就是一道坎。”

    “有机会的。”周开飞说，“我让办公室想个名目，到时候请大家一起出来聚聚。”

    孙副主任笑了一声：“行，等周总你通知。”

    “那就这么定了。”

    周开飞把陈志明叫到办公室，也没绕弯子：“长丰的老厂长孙国栋那边，挺久没见了，我想私下坐一坐，你安排一下，不要违规了。”

    陈志明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那里，花了一小会时间，把这句话拆开，重新组合了一遍。

    孙副主任，经信委，对口单位，私下宴请，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排队站好，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清楚。

    “好的周总，我来安排。”

    周开飞没有再补一句解释，挥了挥手，“去吧。”

    陈志明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盯着对面那面白墙看了一会儿。

    周总的意图很清楚，这顿饭是私交。

    只是孙副主任现在坐在经信委副主任的位置上，经信委是开飞金属的对口单位。

    企业私下宴请对口单位的领导，这几年管得严，纪委那边有明确的红线。

    琢磨了好一阵，倒是给他想出一个法子。

    他坐直了，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翻到秦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有时间聊几句吗？

    过了大概半分钟，秦晖的回复弹出来：有，你说。

    陈志明把想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才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陈主任你好，很久没联系啦。”秦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

    “秦厂长，打扰了。”陈志明语气很自然地起了个头，“长丰那边最近产能怎么样？轴承的交付还顺吧？”

    秦晖在那头笑了笑：“还行，第二条线跑起来之后，月产能稳在六千套以上了。交付压力还是有，但比上个月好多了。”

    两个人闲扯了几句，从产能聊到交付，从交付聊到外协件的质量。

    聊了大概一两分钟，陈志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秦厂长，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说，“周总的意思，想和孙副主任私下聚一聚。”

    过了几秒，秦晖的声音传过来，“让孙副主任来长丰？”

    “对。”陈志明说，“长丰最近不是有新产品开发的动议吗？搞个务虚座谈会，把周总、孙副主任、柳总都请来。经信委是对口单位，孙副主任又是长丰的老厂长，来参加这种会议，顺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