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了茶馆，这间茶馆倒不是宋砚舟手里的。

    二人找了个包间刚坐定，楼下便已经开讲，说书先生的声音字句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要说这宋大人与温姑娘啊，那是一段佳话呀。”

    温云晚嘴里塞着云片糕，一脸懵地看向了宋砚舟。

    不是，这出来听说书的，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大家都知道宋大人出身微寒，可那温姑娘，确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长于富贵窝，真真正正的千金大小姐。”

    温云晚：……

    她瞪了宋砚舟一眼，后者茫然地摇头。

    他真没故意让二人的故事流传出来过。

    也没故意按下就是了。

    能流传出来的，都是好的故事，没有什么阴司八卦。

    温云晚却听不下去了。

    谁能做到听自己的八卦啊？

    她站起身，灰溜溜地牵着宋砚舟走出了茶楼。

    反正也没什么安排，二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宋砚舟眼眸扫过身后，然后自然地跟在了她身侧。

    “你说，茶馆怎么都开始八卦咱俩的事了啊。”

    温云晚有些想不通。

    这话本子那么多，随便挑一本讲，也比他们的故事精彩吧？

    “你前段时日忙着铺子的事，还不知道。”

    宋砚舟带着她往前走：

    “寒门贵子娶得千金小姐，本就是一段佳话。”

    “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

    八卦总是有延迟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就没有人再有兴趣再说了。

    温云晚哦了一声。

    她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她现在生意做得好，宋砚舟仕途又红，两个人的前途都要亮得旁人睡不着觉了，被八卦两句也实属正常。

    去年的腊八她在干嘛呀？

    温云晚想了想，忽然就笑了起来。

    “想到了什么？”

    宋砚舟看向她的眉眼似融了春水。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很不熟的样子呢。”

    温云晚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宋砚舟连忙替她拢好披风：“别让冷风灌进去了。”

    “去年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看向她。

    他不是感觉不出来。

    那时候的温云晚，一面想要靠近他，一面又好像很想抽离自己。

    一股让她自己极度内耗的情绪。

    “去年啊。”

    温云晚坦然地说：“我在想，要不要继续靠近你。”

    宋砚舟嗯了一声：“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怕死啊。”

    她没有任何隐瞒：“我想着，这辈子要好好活着，不管是死了还是做鬼，都太难受了。”

    他顺着她的话问：“既然如此，离我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舍不得呗。”

    温云晚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所以总想要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每次都告诉我自己，就当是还你上辈子对我好的债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佯装苦恼。

    “可我错啦。”

    “情债怎么还的完嘛。”

    宋砚舟听着，眉角眼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还不还的说法。

    她只是，永远都不忍心。

    不忍心就这么放弃。

    “那你呢，你那时候又在想什么？”

    温云晚看向他，这个从前平静到蒙尘，如今却在她跟前满是柔情的少年。

    “在想，我暂时还配不上你。”

    他也很坦诚。

    “那时我想，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你我有的，但不能耽误你的选择，不能逼着你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我。”

    “一面希望你能等我，一面又劝自己，在我成长到足以站在你身旁之前，你完全可以有别的选择。”

    温云晚轻快的脚步一顿。

    好像，又解开了一个谜题。

    关于上辈子宋砚舟为什么会直接消失一年多的谜题。

    她看向宋砚舟：“你不怕那段时间，我真的和别人定亲，甚至成亲吗？”

    “怕。”

    宋砚舟看着她，眼眸无比认真：“可我不能因此阻拦你奔赴自己喜欢的人。”

    温云晚不满。

    怎么没点占有欲呢？

    这样不好。

    她皱了皱眉心：“那我要是真嫁人了，你怎么办？”

    宋砚舟这会儿没法坦然地回答了。

    这答案……

    多少有些不太好说出口。

    “你说呀。”

    温云晚脸上带着笑，可眼底没有一点笑意。

    显然，这是危险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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