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舟只觉得怀中忽然有了熟悉的触感，身子僵硬到不行，手也不敢动，生怕一有动作，这熟悉的触感就会消弭于天地间。

    “宋砚舟，你真的疯了。”

    那个女人还在说着。

    “温云晚死了，她死了！”

    “你连她的魂你都留不住，她早就在这世上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宋砚舟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僵硬地停在那里。

    温云晚抱了一会儿后，也放开了她。

    她红着眼笑：“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熟悉的触感消失不见，宋砚舟脸上的僵硬与震颤也在瞬间平复。

    他再度走向了疯狂的女人。

    “怎么才能让她回来。”

    从头到尾，他只有这么一个问题。

    女人已经被他折磨疯了。

    “没有，没有！”

    “她死了，她死了！字面意义上的死了！回不来了！”

    宋砚舟做了个手势。

    三只猛犬不知从什么地方猛地窜出来，狠狠地撕咬着女人腿上以及腰腹的肉。

    等咬的差不多了，手下便上前来钳制住了猛犬。

    “别让她死了。”

    宋砚舟只交代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西院。

    温云晚担心地追上去，哪怕他听不见，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宋砚舟，你别听她的，我们很相爱，这根本就没错。”

    “人都是要死的呀，我只是早点死了而已，谁能长生不老呀？那就成老妖怪啦。”

    “换个角度想想，许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我这么幸福，有这么好的一个夫君呢，我活的还是很爽的！”

    “宋砚舟，我真的活的很幸福呀……”

    说着说着，她自己便先哽咽了起来。

    宋砚舟脚步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刚才还如松一般挺拔的男人，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便好似卸了所有力气，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染血的手，痛楚地皱眉：“晚晚……”

    喉间发涩，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我……是我害死了你……”

    温云晚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会陷入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之中。

    她也一样。

    她在他对面跪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流泪。

    或许……

    她从一开始就不那么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他们会不会就没有故事了？

    她也能善终，宋砚舟也能获得剧本中那个完美的结局。

    哪怕不那么尽人意，却好过他永远地陷入这场无尽的痛苦里。

    至于嫁给谁，日子过得好不好，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她只想他不要这样痛苦。

    少女无助地低下了头，声音哽咽。

    “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呀……”

    回应她的，只有宋砚舟痛楚的喘息声。

    后来的日子，宋砚舟看起来还是一个正常的宋相。

    只是在某一天的清晨，他将温云晚去世前替他做的最后一件月白云锦长衫穿了起来。

    阴翳多日的眉眼也终于舒展开来。

    温云晚很高兴，他终于放过自己了。

    真好啊。

    ——

    “晚晚？晚晚？”

    急切的呼唤声将温云晚从梦中唤醒，她觉得眼皮好重，睁开眼的动作都变得十分缓慢。

    熟悉的脸就这样映入了眼帘，蔺恣晴担忧地看着她：“晚晚，没事吧？”

    “没事啊。”

    刚说完，温云晚瞬间闭上了嘴。

    她嗓子怎么了？

    怎么粗成这样了？

    伸手揉了揉眼睛，一手的水。

    温云晚努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哑着嗓子道：

    “冬芝，快拿镜子给我！”

    冬芝犹豫地把镜子拿了过来，看了蔺恣晴一眼，后者刚要点头，温云晚就急的一把抢了过去。

    看了一眼，瞬间丢开了。

    镜子里那眯缝眼的人是谁？！

    她不会做个梦，哭了一整晚吧？

    蔺恣晴看她好像是没什么事，好笑地吩咐：“去弄点冷水，再拿个银勺过来。”

    用冷水敷一敷，再用银勺刮一刮就好了。

    蔺恣晴好笑地看她：“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

    梦见……

    温云晚摇摇头，然后一头扎进了蔺恣晴怀里，胡乱晃着脑袋，把脸上残余的泪水都蹭到了她的衣服上。

    “忘记了。”

    “就记得有一个坏蛋，一直在追杀我。”

    蔺恣晴想把她从怀里拎出来的手一顿，准备抓她衣领的五指松开，然后将人抱在了怀里。

    “这点小事也值得哭？”

    “别忘了，你还有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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