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瓮中捉鳖


刻着承乾宫偏殿的名字。

    这是淑妃齐氏的私印。

    淑妃入宫多年,膝下只有一位早早夭折的长公主。

    平日里在后宫吃斋念佛,万事不争。

    谁能想到,这根毒针藏在菩萨面皮后头二十年。

    楚王在外搅乱边关,她在内廷用秘药暗害皇嗣。

    只要其他皇子的身子全败坏了,储位便只能过继。

    而她早就悄悄收养了宗室齐王家的幼孙。

    这盘棋从江南下到了西北,如今正卡在京城的咽喉上。

    萧玉珩走过来,就着烛火扫了一眼信尾的朱印。

    他的眼角跳动了一下,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后宫妇人,竟有这般吞天的胃口。”

    “赵福是她当年从娘家带进宫的家生奴仆。”

    林昭昭将信笺折好,收进铁箱内锁严。

    “她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赵福拿火药灭口,就是怕这些字迹落入旁人手里。”

    怀里的小婴儿动了动,嘴唇贴着她的衣领吐了个泡泡。

    【黑箱子好臭,我要去找阿娘。】

    林昭昭低头拍了拍婴儿单薄的后背。

    这是西市失火那日,被赵福从染坊后巷顺手偷来的孩子。

    绑在火药桶上,不过是为了拖延禁军破门的工夫。

    毒辣至此,当真是半点人性都不存。

    萧七把散落的器具用粗麻布全数裹起。

    “国公爷,天色快亮了,这些物件如何处置?”

    萧玉珩握紧佩刀的刀柄。

    “封存上车,由铁甲卫护送,直进承天门。”

    外头的雨丝慢慢停了,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

    青布小车没有停顿,一路疾驰奔向紫禁城。

    养心殿西暖阁里,地龙烧得依旧滚烫。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睛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

    昨夜一宿未睡,案头搁着九皇子病危的脉案。

    门帘被轻轻打起,萧玉珩领着林昭昭迈步跨入暖阁。

    那口带泥的黑铁箱被重重搁在金砖地面上。

    皇帝抬起眼皮,扫过林昭昭怀里抱着的小娃。

    林昭昭把铁箱的搭扣拨开,取出了厚厚一沓信笺。

    连带着那块孔雀衔花鎏金铜牌,一并呈在御案正中。

    皇帝展开第一封书信,目光顺着墨迹往下移。

    屋里静得没有半分声响。

    只有沙漏里的细沙在极轻地往下落。

    皇帝的手指停在信尾那个私印上。

    坚硬的宣纸被他硬生生捏出几道褶子。

    帝王的脸色由青转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那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气,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平日里温顺恭俭的枕边人,背地里却要绝他的子嗣。

    楚王在塞外的刀,原来是后宫这位贤妃给递过去的。

    “好,好得很。”

    皇帝把信重重摔在紫檀小几上。

    茶盖弹跳起来,泼了半桌子残茶。

    林昭昭适时上前一步,躬身回禀。

    “九皇子身上的铜石毒,正是照着这方子下的。”

    “臣女昨夜配下的生姜热药,已将经络里沉积的余毒催出。”

    “待子时毒血吐尽,体内郁热便能慢慢退去。”

    皇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