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逢


的。

    她拧开热水,给浴缸放满水,整个人滑进去。在外面跑了快十天,人都快累死了,在泡了十分钟才缓了过来。

    她半眯着眼,盯着雾气升腾的天花板。

    “白银军吗?”

    空洞里的事情她没全写在报告里。那个叫崔姬的女孩,骨骼和肌肉的密度远超常人,细胞活性更是强得不对劲,而且那头白发和那张脸,太像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维多利亚把半张脸沉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上面那帮人要是知道白银军的残党被她捡到了,肯定要炸锅。不过报告怎么写是她的事,崔姬只是她从空洞里顺手救出来的普通伤员,失忆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就当是偶尔发一次善心吧。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把浴巾甩到肩上,赤脚踩在凉丝丝的地板上。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肖墨的,又是什么来头?”

    醒过来后的每天傍晚,崔姬都会坐着轮椅停在门口。

    维多利亚找的诊所门口正对着一片老旧街道,两侧是被藤蔓爬满的红砖墙,路上偶尔有电动摩托开着刺眼的远光灯闪过。

    崔姬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街道尽头。

    第一天。从落日等到天黑。维多利亚推她回去。

    第二天。她带了条毯子。等到维多利亚来催。

    第三天。

    第四天。

    她不说话,但维多利亚知道她在等什么。那个把崔姬从空洞里带出来的人,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维多利亚也通过协会内部的渠道打听过了,没有幸存者被送出的报告,那片空洞自从他们出来后,以太浓度就在逐步下降,但没有人再从那里面出来过。

    第五天。第六天。

    维多利亚靠在门框上,看着崔姬的背影。落日把她的白发染成暖橘色的,外骨骼的金属关节反射出零碎的光点。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却比任何嚎啕大哭的病人都让人难受。

    再等两天吧,维多利亚心想。再没消息,就得给她找个住的地方了。协会有长期的疗养院,环境还可以,就是得编一套身份信息,还得找人在档案里做点手脚。她自己也有任务,没理由再待在这里陪一个等不到的人。

    “崔姬,天要黑了,该回去了。”

    维多利亚走上前,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手。

    崔姬没有回应。外骨骼的电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过载声,她撑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身体里的力气全部抽干,踉跄着朝街尽头跑去。

    维多利亚顺着方向看过去。落日的余晖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一个人影站在街道尽头。

    维多利亚认出那熟悉的身影,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

    “真是的,这个家伙。”

    崔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从空洞出来之后,有人照顾她,给她吃的,给她盖被子,不用天天吃调味太重的便携食品,不用躺在不合身的沙发上无聊的度过一天,这一切都比空洞里好。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耳朵旁边没有那个一边喂饭一边说烂话的声音,也看不到那只能重复播放,不知道已经被她看了多少遍的录像带。

    她每天都在等。从太阳还没落山就开始等,等到天全黑了才肯回房间。

    第一天,他没来。

    第二天,他还是没来。

    第三天,第四天。他会回来的。他说过,就像之前的探索一样,他都会回来的。

    然后是第五天,第六天。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毯子。难道她就是这样的命运吗?珍惜之人总是会为了她而从她身边离去,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如此。那颗她在空洞里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种子,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悄悄发芽。她不知道该恨谁,她甚至记不起那些人的脸,但她觉得她应该恨点什么。恨那个制造她们的人,恨那个丢弃她们的人,恨自己。如果自己更强一点,如果自己没受那么重的伤,如果自己没有失忆,如果自己没有拖累任何人,如果没有我,肖墨是不是早就自己跑出空洞了?

    太阳要落下去了。又是一天。

    她低下眼眉,准备回到那张总是有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落日,有个人影站在街尽头。

    她眨了眨眼睛。那个人没有消失。迎着落日刺眼的光芒看去,那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她挥了挥。

    电机发出了超负荷运转的抗议声。但崔姬听不见,她站起来,双腿抖着,每一步都快要往旁边歪倒,但她没有减速,直直地冲过去,撞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肖墨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去,真不怕把我撞死啊,分别的这几天感觉长了不少,身上都有肉了。”

    崔姬没说话,她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手指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