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悦喉咙滚动，鞋底踩过碎石，终于走到断墙旁边。

    她没有碰餐盘，而是先绕着石头人看了一圈，又检查草丛里有没有藏着其他人。

    “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控制，我能不能见见你的主人？”

    徐牧没打算现在露面，只让石头人把餐盘再次推近。

    钟悦盯着那块烤肉，脸上的防备被饥饿一点点挤开。

    她伸手拿起夹子把肉送到嘴边，热气扑上鼻梁，又迫使她停下来吹了几口。

    牙齿咬进肉里，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牛肉只缺了一小角，钟悦却闭上眼睛，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再次下口时，动作快了许多，热油沾到唇边也顾不上擦。

    一块牛肉没能撑过半分钟。

    钟悦放下空盘，脸颊泛起热意，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吃得过于急切。

    她抓住钢筋，努力让语气恢复平稳。

    “我会偿还这块肉的，你需要矿石，还是其他材料？”

    石头人抬手指向远方。

    钟悦顺着石臂望过去，黑暗中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灯光从完整的玻璃后透出来，窗边没有木板，也没有破布，外墙平整得找不到裂缝。

    正是徐牧的二级庇护所。

    石头人提起水桶，准备把剩下的热水倒进杯子。

    粗大的石掌握不住细小杯柄，桶身朝旁边倾斜，大半桶热水泼在泥地上。

    白色水汽升起来，湿润的泥土顿时散出阵阵热气。

    钟悦盯住地面，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那里面能够烧水，还有稳定电源，对不对？”

    石头人再次点动脑袋。

    远处的灯光落进钟悦眼里，她握着钢筋站在断墙边，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庇护所方向。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杂乱的拖行声。

    七八个歪斜人影穿过废弃车辆，朝着烤肉气味聚集过来。

    那些身影原本散落在街道两侧，闻到油脂燃烧的气味以后，移动方向逐渐统一。

    最前面的活尸穿着破烂制服，腹部开着碗口大的洞，肠子拖过地面，沾满泥沙和枯叶。

    它的腿脚并不灵便，奔跑时却能撞开挡路的杂物。

    后面几只活尸状态更完整，其中一个甚至保持着人类快跑的姿势。

    徐牧通过石头人的视野估算距离。

    尸群距离断墙还有两百米左右，数量也在继续增加。

    烤肉气味顺着风往街道延伸，附近游荡的东西都会朝这里靠近。

    这场危机比他计划中来得更早。

    他原本打算让石头人保护钟悦撤往自己的庇护所，可尸群出现的位置正好卡在两者之间。

    带着钟悦硬闯，石头人或许能够扛住撕咬，她却经不起任何一次抓伤。

    “呃啊！”

    前方活尸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吼叫。

    钟悦抓紧钢筋，刚才因食物和热水生出的向往全被打断。

    她扫过尸群，又朝自己的破洞退了两步。

    “它们是被烤肉引来的，你能不能挡住这些怪物？”

    石头人提起烤架，将没吃完的牛肉连同餐具装进铁盆。

    徐牧没有留下与尸群硬拼，立刻通过契约下达撤退命令。

    石头人抓起水桶，朝办公楼侧面绕去。

    钟悦没料到它会离开，脚步跟着追出几米。

    看见石头人奔跑的方向以后，她又停了下来。

    石头人能够返回亮灯庇护所，她却未必能进去。

    “等等，你至少带我一起离开这里！”

    钟悦追赶几步，前方草丛里钻出另一只活尸。

    它离石头人更近，张嘴咬向石头人的肩部，牙齿磕在岩石表面，当场崩了一嘴。

    石头人反手抓住活尸脖颈，将它提离地面，撞向旁边的水泥柱。

    腐烂头部砸进裂口，黑红色的液体沿着柱面流下。

    钟悦脚下停住，尸群也借此机会逼近断墙。

    徐牧操控石头人回头，朝钟悦连续挥动手臂，示意她赶快返回庇护所。

    办公楼内部结构复杂，还有一道后门，依靠障碍物能够拖延尸群。

    他必须先把食物气味带走。

    尸群追逐烤肉的时间越久，钟悦逃跑的机会越大。

    石头人翻过土坡，抱着铁盆冲向远处街道。

    大部分活尸果然改变方向，跟着它追了过去。

    仍有三只活尸停在原地。

    它们离钟悦更近，活人的气味已经盖过远去的烤肉。

    为首的制服活尸扭转脖子，面孔朝向钟悦，沾着污渍的牙齿不断开合。

    钟悦转身冲向办公楼。

    她用钢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冲到破洞入口，拖开堵在外面的断腿办公桌。

    木板后的空间最多容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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