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路都是假的,第四路值一千两


封存的三组真文书编号,在二堂铁匣里。”

    “那就先救剩下的。”

    另一头,三路消息查得飞快。

    东门黑羽车队的凭票是真的,车上却全是浸水破布。车夫拿的是短程空车钱,根本没收压重轴的钱。

    石六没扣车夫,只记下付钱人的口音。

    “他说青河话,可把‘渡钱’说成‘船钱’,是临时学的。”

    南溪那条船也是真的。

    船夫一开口却带着北岸口音,问到南溪下游第三道浅滩,他答不出该走左槽还是右槽。

    船舱里的黑羽铜牌也是真的,边角却没有半点水锈,像刚从证物袋里拿出来。

    真纸、真牌、真船。

    配在一起,反而处处不合用。

    西渡最像。

    斗笠、铜牌、两名带刀护卫一样不少。

    陆骁赶到时,那艘乌篷船已经离岸。

    岸上还站着三个紧张得发抖的脚夫。

    “船上谁?”陆骁问。

    “不知道。”

    “装了什么?”

    “四只大箱,沉得很。”

    陆骁看向水面。

    乌篷船吃水确实很深。

    他没有下令追。

    “卸箱时,船头朝哪?”

    “朝岸。”

    “四只箱都从前舱进?”

    “是。”

    “那船为什么船尾吃水更深?”

    脚夫答不上来。

    乌篷船拐过汊口时,船身一轻,尾部忽然浮上来一截。

    装的不是重货。

    是压舱石。

    船一离岸就从暗舱放进了水里。

    西渡也是假的。

    三路全假。

    陆骁正要回城,一匹快马从后面赶来。

    石六抱着账簿,几乎从马上滚下来。

    “还有一条!”

    “城外六码头,今晚报空船的有四艘。”

    “前三艘都在急报上。第四艘是北岸来的粮船,报的是空舱,却付了重载拖船钱。”

    “船家还多买了两副长篙,说西汊水浅,怕重船搁底。”

    石六把一张拖船行收据摊开。

    上面的银钱足足是空粮船的三倍。

    假路舍得用真凭票。

    真路却必须给船夫真银子,因为重船不付重钱,根本没人肯在夜里拖过西汊浅口。

    陆骁问:“哪处码头?”

    “旧苇平码头,走西汊上游。”

    宁知微让人送来的话也在这时到了。

    送信差役道:“宁姑娘看了西渡脚夫身上的擦伤。”

    “伤口都是从上往下斜着划的,不像岸上打斗,像有人站在高船舷上用篙赶人。”

    “她说,真要找那艘船,找船舷高、往上游走的。”

    空粮船。

    重载拖钱。

    长篙。

    高船舷。

    四样对上了。

    陆骁把三张急报全折起来。

    “通知岳大人,三路撤回,不追假人。”

    “四门继续封消息,别惊旧苇平。”

    “韩叔守住那三个活口。”

    石六喘着气问:“那咱们呢?”

    “去第四路。”

    夜色落下时,旧苇平码头外没有灯。

    只有一艘高舷粮船慢慢离岸。

    船身看着空,吃水线却压得极低。

    陆骁伏在下游巡船里,刚抬手示意靠近,高舷粮船上忽然亮起一盏青灯。

    相隔百余步,弓弦声被夜风拉成一线。

    黑羽箭掠过陆骁肩侧。

    噗的一声,钉进巡船尾舵。

    整条船猛地偏向浅滩。

    高舷上,一道人影站在青灯后。

    “陆七死在第三条路。”

    声音隔水传来。

    “你还敢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