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或者，让你家里人也都搬城里来，这些事儿，我都能做主办下来。”

    姜秀感动的喉头发堵，这么好的老爷子，老英雄，就该无灾无病，长命百岁地活着！

    “我这把老骨头，我自己知道，活得过今天，不知道明天。”

    老爷子语气愈发惆怅，“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拿三份儿钱，一份儿自己的，一份儿亮亮的，还有一份儿明远的……咳咳咳……”

    大概说了太多的话，他忽然咳嗽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姜秀连忙劝老爷子，“爷爷，我都知道了，你先别说了，快休息一会儿。”

    她检查了下老爷子心跳，脉搏，桌边就有血压计，还是老式弹簧表的，还好之前她下乡宣教的时候，用过这种老式的血压计。

    给老爷子量了血压，高压一百六十多，还是很高！

    明明已经给老爷子输上了扩张血管的药物，应该还是情绪太激动，造成的血压升高。

    她又想到一个办法。

    人手臂上的曲池穴，脚上的太冲穴，还有小腿的三阴交，按揉这几个穴位，都有疏肝降压的功效。

    也正适合老爷子这种心脉受冲，肝郁气衰的症状。

    她给爷爷一边按摩着这几个穴位，一边看了下时间，她和陆凛川约定好了，凌晨两点半，就有安排有人给爷爷的病房打来电话。

    现在是两点二十分。

    老爷子已经平躺下来，任由姜秀给他揉揉腿，揉揉胳膊，揉揉脚，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怯力！揉得他先是感觉疼，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身上有几道热流，缓缓地流淌着。

    原本沉重发闷的脑袋也不疼了，心口也舒坦了。

    “秀秀，你在乡下的时候，肯定跟赤脚大夫学过吧？”

    姜秀见老爷子精神好点了，故意跟他逗闷儿，“赤脚大夫的那两招儿，还都是跟我学的呢！”

    这时，叮铃铃！

    病房的电话铃响了。

    姜秀的心蹭一下差点跳到嗓子眼儿，是陆凛川安排的电话来了！

    “哎呀，这谁呀，大半夜的，电话这么响，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她抱怨着去接电话。

    “喂？”

    “……”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到一些电流杂音，和隐隐约约的呼吸声。

    她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不说话，有不太确定那边到底是谁。

    “谁呀？不说话我挂了。”

    “秀秀。”

    姜秀听到了听筒里那个带着沙哑的熟悉声音。

    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明知道对面的人，是一早安排好的，可她身体还是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震颤。

    她用试探的语气问，“明，明远？是你吗？明远？”

    “明远？”

    老爷子眼睛默然瞪大，手撑着床板半坐起来。

    这时，病房门开了，陆凛川和赵红梅，关窈一行人都进来了。

    “秀秀，谁的电话？”

    赵红梅问。

    姜秀还没来得及说话，老爷子忽然瞥着陆凛川冷哼，“还能是谁？一封信骗不了我了，就找人冒充明远打电话了是吧？”

    关窈心想果然如此，陆凛川和姜秀俩人果然还是没放弃骗老爷子，让老爷子相信陆明远还没死。

    她摇头叹气，“秀秀，你们怎么又装神弄鬼糊弄爷爷？我真搞不懂，你们到底是为了爷爷的身体着想，还是想害死爷爷？”

    就连赵红梅也叹了口气，劝道，“秀秀，算了，爷爷都已经知道了，别再白费力气了。”

    姜秀张张嘴，如果不是为了开解老爷子的心病，她也不想骗老爷子。

    可这不是没办法吗？

    老爷子看着是醒了，也能说能笑，可血压一直降不下来，就证明爷爷的心病已经很重了。

    不及时开解，就算用再多的药，也是于事无补。

    “秀秀……滋……我，刚滋……谁说话？有滋……欺负你吗？”

    陆明远的声音，就这样断断续续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赵红梅身体僵直了一下，这声音，和明远也太像了！

    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明远，她的儿子，会不会就在电话那一头，他没死，真的只是执行秘密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