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棋


片漆黑,远处卧虎原方向火光冲天,厮杀声隐隐传来。他从怀中取出通讯石,”行动“话罢通讯石便被碾碎,随即他脚尖一点,整个人无声掠起,灵力动荡间赫然是蕴丹境的修为,身形如鬼魅般向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刚掠过五十米——

    箭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数十支黑色短箭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死亡的弧线,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方向。护卫身形骤停,双掌翻飞,蕴丹境灵力凝成一道气墙,将箭雨尽数弹开。但箭雨只是第一波,箭矢落地的瞬间,十几道黑色身影从阴影中同时杀出,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护卫面前三丈处。月光照在她皎洁的脸上,唇角微翘,月牙般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笑意盈盈,但眼底的寒意比北风更冷。

    “前暗卫统领,萧正。”战灵儿声音清脆,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你这是急着去哪呀。”

    护卫瞳孔骤缩,身形猛然一顿。他盯着战灵儿的脸看了两息,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波动:“是你。你怎么会在此。”

    战灵儿歪了歪头,古灵精怪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拜你们所赐。”

    她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声音放柔了些,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别想着死。我既然知道你叫什么,自然知道你的家人藏在哪。黑水城东巷,第三户,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对吧。”

    萧正脸色骤变。

    “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什么。”战灵儿又迈了一步,短刃在指间转了一圈。

    萧正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如铁石:“抱歉,无可奉告。”

    “真不能。”

    “不能。”

    战灵儿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她歪头看着萧正,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声音里的俏皮全部褪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意:“你们可真是人族蛀虫。”

    萧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别把你们说得这么高尚。你自幼身居高位,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战灵儿声音很平,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我不会出卖人族。你们是懂,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萧正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战灵儿不再看他,偏过头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但每一个字都像断头台上的铡刀:“呵,垃圾。杀了他。给黑水城发信,让他们动手吧,鸡犬不留。”

    她身后十几位修士悍然出手。萧正拼死抵挡,蕴丹境灵力炸开,将三名修士震退,但余下十人配合默契,如一张收紧的铁网,一寸一寸将他压死。战灵儿没有动,她站在三丈外静静看着,短刃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萧正抵挡了片刻,左肩被一剑贯穿,右腿被一刀削断,胸口连中三掌。他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涌,抬头看了战灵儿最后一眼,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剑从后心刺入,萧正身形一僵,向前栽倒,再无声息。

    战灵儿收回目光,转向身后一片阴影,声音忽然轻快起来:“还看什么看。”

    阴影中,两道人影无声走出,单膝跪地,正是战天野安排盯守李德全的赵七和钱九。两人一身黑色轻甲,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但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讪讪。

    “见过大小姐。”

    战灵儿背着手走到两人面前,歪着头打量他们,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猫:“还有两人去哪了。”

    赵七低头:“属下跟丢了。那两人混入满甲军里,再没出现。”

    钱九补充:“属下追到满甲军营地边缘,人不见了。满甲军预备队已经全部填入了正面战线,没法细查。”

    战灵儿“嘁”了一声,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月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无奈:“蠢死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十几位修士,手指点向卧虎原方向,声音清脆利落:“去前线护住我爹。”

    十几位修士无声抱拳,身形一动,如十几道利箭掠向卧虎原战场。

    战灵儿又看向赵七钱九,嘴角一勾,古灵精怪的笑意重新浮上来,但眼底多了一层冷意:“小叔,你盯死满甲军。那两个混进满甲军的死士,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战天穹重剑前指满甲军方向,虎目如铁:“放心。”

    他翻身上了幻夜幽影,三万破虏军从四面八方无声汇聚,如一道幽冥暗流漫向满甲军后阵。

    战灵儿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萧正的尸体,短刃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入腰间。她抬头望向卧虎原方向,火光映在她脸上,月牙般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平了几分。

    “爹。”她低声说了一个字,声音被北风卷走,散入夜色。

    丑时六刻,卧虎原上的血战仍在继续。

    而中军后营的暗棋,已经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