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肉磨坊


踩着尸体冲上来,利爪撕开铁甲,獠牙咬断喉咙。

    “左翼稳住!”战云山嘶吼着,率定远军从左侧斜插而上。八万黑炎驹同时冲锋,将噬灵族左翼的攻势拦腰截断。周定山、赵彦各率一支游骑,从更外侧包抄,将兽人向中线驱赶。

    “右翼,跟我上!”钱锋的锐武军从右侧压上,孙铁衣、吴锐分两路包抄。三十二万黑炎驹在三面同时发力,将四十万噬灵族大军挤压在中线正面。

    但噬灵族太多了。

    白啸的白虎旗从正面硬顶玄甲军,虎煞之力凝成的白色虎影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玄甲军前排的骑兵成片倒下。赤炼的赤蛇旗从右翼切入锐武军阵中,赤色蛇影在月光下翻腾绞杀,锐武军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夜枭旗在左翼伏击,漆黑的身影在黑暗中忽隐忽现,收割着定远军侧翼的性命。腾骁的腾蛇旗在白虎旗左右游走,灰绿色的小阵如蛇群般灵活穿插,将玄甲军的正面阵线一点点啃噬。

    丑时三刻。

    战场中央已经堆尸成山。

    黑炎驹的尸体、玄甲军士卒的尸体、噬灵族兽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卧虎原正中,最高的尸堆有三丈高。鲜血从尸堆中渗出,汇成溪流,在碎石地面上蜿蜒出暗红色的河。后面的士卒踩着前面的尸体冲锋,一脚踩下去,脚下是软的,是断肢和碎肉。有人滑倒,被后面的同袍踩过,再也站不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煞气混合的恶臭。月光照在战场上,照出一片暗红色的地狱。

    玄甲军八万,打到此刻已经不足五万。李苍浑身浴血,左臂被兽人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用布条草草一扎,继续挥枪冲杀。战云海和秦戈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两人身上伤口加起来超过二十处,但手中的刀从未停过。

    战云山被三名白虎旗兽将围住,周定山、赵彦拼死冲入重围,以身体替战云山挡下致命一击。赵彦左肩被虎爪拍碎,白骨外露,仍以右手持刀死战不退。周定山后背被撕开一道从肩胛到腰际的血口,肠子隐约可见,他用腰带勒住腹部继续冲锋。

    钱锋的锐武军被赤炼的赤蛇旗死死咬住,双方在右翼绞成一团。孙铁衣为掩护钱锋,以身体挡住赤炼的蛇影一击,胸口被贯穿,临死前将钱锋推出三丈,自己倒在血泊中。吴锐接替孙铁衣的位置,率残部拼命顶住赤蛇旗的冲击。

    冯满的满甲军预备队已经全部填上。他本人率最后两万满甲骑从后方杀入战场,将即将崩溃的定远军左翼重新撑住。魏延、周坚各领五千骑从两翼包抄,截住夜枭旗的伏兵。

    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每一息都有数百人倒下。黑炎驹的幽炎在死马身上渐渐熄灭,只剩下士卒的惨叫与兽人的嘶吼。鲜血将整片卧虎原染成暗红泥沼,马蹄踏过时飞溅的不再是泥水,而是血水与碎肉。

    战天野在中军阵眼处,银枪如龙,将冲上来的兽人一一挑飞。他身边只剩下三百玄甲亲卫,其余全部填入了正面战线。他的银枪已经换了三柄,前两柄卡在兽人骨头里折断了。第三柄是从一名战死的玄甲军统领手中接过的,枪身上沾满碎肉与骨渣。

    “大帅!”一名亲卫嘶吼着指向东侧,“东侧乱军,有异动!”

    战天野转头。

    东侧战场边缘,杂旗十五万辅兵的阵线后方,五道身影正在高速移动。他们的速度远超寻常兽人,身影在乱军中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尸堆便化为齑粉。五道气息同时在战场上升起——

    蕴丹境。

    五道蕴丹境的威压同时炸开,方圆百步内的两军士卒如遭重锤,不分敌我,齐齐口吐鲜血震退。

    为首者是一名蒙面人族修士,青灰色长袍,面容被黑巾遮蔽,只露出一双阴冷如蛇的眼睛。他身后四人,一人是白虎旗的蕴丹境虎头强者,一人是赤蛇旗的蕴丹境蛇头强者,一人是夜枭旗的蕴丹境枭头强者,一人是腾蛇旗的蕴丹境蛇头强者。五人均是蕴丹境初期到中期不等,同时从乱军中杀出,朝着战天野的方向扑来。

    “战天野!”为首蒙面修士嘶声喝道,“四皇子托我向你问好!”

    战天野瞳孔骤缩。

    他身边的亲卫同时拔刀迎上,但蕴丹境与道基境的差距如同天堑。蒙面修士一掌拍出,三名亲卫连人带甲被拍成肉泥。另外四名蕴丹境修士分左右包抄,将战天野所有的退路封死。

    战天野攥紧银枪,虎目扫过五道逼近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

    “四皇子。”他声音很平,枪尖在月光下纹丝不动,“好得很。”

    五道蕴丹境气息同时压上,战场中央的尸山在五道威压之下轰然崩塌,碎肉与骨渣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而远处小丘之上,屠岳看着这一幕,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战天野被五道蕴丹境围杀的身影,左颊的蜈蚣旧疤缓缓抽动。

    “四十年了。”他声音很淡,“这一次,你的银枪还能挑掉几个人?”

    路明站在他身侧,异色双瞳微微错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