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军夜议


如铁,短髯如针;赵彦矮壮如石墩,面容憨厚但目光极稳。

    满甲军统领冯满第四个到。他四十出头,身量极宽,几乎比寻常将领宽出一个肩膀,面庞方正,五官粗犷,嗓音瓮声瓮气:“大帅,末将来迟!”副统领魏延、周坚分立两侧。魏延面容沉静如水,周坚沉稳如山。

    锐武军统领钱锋最后一个到。他年约三旬,面容与钱万万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眉骨极高,一双鹰目锐利如刀。副统领孙铁衣、吴锐跟在他身后。孙铁衣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吴锐身形精悍,面庞瘦削,鹰鼻深目。

    四军十二名正副统领入座,三十二名游骑将军分列两侧,千户以上将领则挤在帐帘内外,站满了帅帐每一寸空隙。帐中人数过百,烛火被挤得摇晃不定,人影在帐壁上交叠晃动。战天野坐在帅椅上,虎目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目光在每一个人的眼睛上停了不到一息,却像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脸。

    帐中鸦雀无声。

    “诸将。”战天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在铁砧上,“前线斥候回报,噬灵族四十万大军已从落霞坡以北拔营南下,子时出发,先锋白虎赤蛇,左右包抄夜枭腾蛇,杂旗十五万押后。丑时到卧虎原。”

    帐中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像风吹过麦田。

    战天野没有停顿:“我中军三十二万,玄甲、定远、锐武、满甲四军拱卫。玄甲军是老牌精锐,跟了我四十年,从剑门关打到西境,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定远、锐武、满甲三军,成军两年,第一次参与大规模兵团作战。”

    他的目光扫过战云山、钱锋、冯满三人:“你们三军,两年前从各军抽调老卒搭架子,新兵填血肉。打过小仗,剿过匪,但没打过四十万人的大会战。”

    战云山、钱锋、冯满同时起身抱拳:“末将愿立军令状!”

    战天野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我不要军令状。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今夜这一仗,玄甲军正面扛第一刀,你们三军两翼兜住。谁先垮,谁提头来见。”

    三人齐声应道:“诺!”

    张天志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温润而清晰:“具体部署——玄甲军正面接敌,成鹤翼阵。左翼定远军,右翼锐武军,满甲军做总预备队,随时填补缺口。四军即刻拔营列阵,甲级战略部署。全军甲胄不卸,兵器在手,黑炎驹喂饱精料,蹄铁检查三遍。游骑将军各领万人,下辖十名千户,层层节节,不得有误。”

    他的目光扫过诸将:“噬灵族四十万压过来,第一波冲击必定凶猛。玄甲军正面扛第一刀,定远锐武两翼兜住。满甲军预备队在玄甲军后方三百步待命,一旦正面出现缺口,立刻补上。”

    李苍睁开鹰目,声音沉稳:“玄甲军接令。”

    战云山、钱锋、冯满同时起身抱拳:“末将接令!”

    战天野走回帅椅,没有坐下,双手按在扶手上,虎目扫过每一张脸。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忽然沉了几分,“监军李德全今夜闯帐催战,被我挡了回去。此人回去必死,所以他不会回去。他会留在营中,以监军之名干涉军务,以圣旨之名分化诸将。今夜之后,凡有李德全手令、口谕、密信,一律先报帅帐,不得擅自行动。”

    帐中一片肃然。

    李苍第一个开口:“玄甲军只认帅令。”

    战云山、钱锋、冯满齐声应道:“定远(锐武、满甲)军只认帅令!”

    战天野微微颔首。他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在帐帘外压低声音:“大帅,李监军帐中灯灭了。人已出帐,正往帅帐方向来。”

    战天野与张天志对视一眼。

    张天志嘴角微动,低声道:“来得正好。四军将领都在,他若敢当众催战——”

    战天野冷笑一声,转身坐回帅椅,虎目如刀,盯着帐帘方向。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夜风灌入,烛火猛烈一晃。李德全高瘦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绯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三角眼扫过帐中百余张面孔,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堆起一脸假笑。

    “哟,大帅深夜议事,好热闹啊。”他尖细的嗓音在帐中回荡,目光从李苍身上滑到战云山,再从钱锋扫到冯满,“四军统领都到齐了,看来大帅是打算动真格的了。不知——商议出什么结果没有?圣上可是限了三日的。”

    战天野端坐不动,声音很平:“李监军来得正好。噬灵族四十万大军南下,丑时到卧虎原。李监军若想催战,不妨亲自去前线督战——第一波冲击,玄甲军正面接敌,李监军站到鹤翼阵最前端,本帅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李德全脸色一变,嘴角抽动了两下,干笑一声:“大帅说笑了。本监军不通军务,前线督战还是免了。只是提醒大帅一句——圣旨限时三日,如今已过了一日,大帅若是迁延不前,本监军只能如实回京禀报了。”

    张天志在一旁淡淡道:“李监军要回京禀报,也得先活着走出卧虎原。噬灵族四十万大军南下,丑时即到,李监军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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