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落霞破锋刀意生
狼先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一道刀痕深可见骨,鲜血喷涌如泉。他在空中翻滚三圈,单膝跪地,狼瞳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刀……刀意?!”狼先声音发颤,“三海境——悟出武道真意?!”
赵承阳没有回答。他听不见。瞳孔中只有暗红一片,意识沉入疯魔深渊,身体里只剩一个念头——杀。
他踏步而出,虎首雁翎刀横扫,刀意如潮水倾泻。三名狼头兽人刚扑上来,刀风过处,连人带甲碎成两截。他一路推进,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每一步都有一名黑狼旗倒下。
钱万万在十丈外看到这一幕,手中的剑顿了一瞬。
那个浑身煞气凝成实质、瞳孔暗红如血、虎首雁翎刀上血色纹路如血管跳动的身影——他认识。从剑门关到落霞坡,他们同吃同住,并肩厮杀二十年。
但此刻的赵承阳,让他感到陌生。
钱万万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战灵儿离开西境那天,赵承阳独自坐在营帐外磨刀,磨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赵承阳忽然说了一句话——“万万,我觉得我快压不住了。”
压不住什么,他没说。
钱万万也没问。
但那一刻钱万万就知道了。二十年边关杀戮,赵承阳手里这把虎首雁翎刀砍下的头颅,比整个龙骧骑加起来都多。杀气与煞气在他体内日积月累,早已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他一直在压,用理智压,用军纪压,用对同袍的责任压。
压了二十年。
“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钱万万低声喃喃。
他没有上前阻拦。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赵承阳迟早要走。压了二十年,已经是个奇迹。今日落霞坡绝境,便是那道闸门彻底冲开的时候。
钱万万深吸一口气,剑光再起,纵身掠向赵承阳身侧,长剑如影随形,将那些试图趁赵承阳疯魔之际偷袭的兽人一一斩杀。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赵承阳的侧翼。
赵承阳在兽潮中一路推进。虎首雁翎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黑狼旗兽人倒下。刀意笼罩方圆十丈,煞气凝成实质的暗红雾气,兽人利爪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便被刀风绞碎。
龙骧骑士气暴涨。
“赵将军——!”
“跟着将军杀——!”
残存的龙骧骑士卒自发聚拢在赵承阳身后,锥形阵重新凝聚。黑炎驹的幽炎连成一片火线,随着赵承阳的刀锋所指,生生将黑狼旗的正面攻势撕开一道口子。
狼先强撑着站起身,胸口刀伤血流如注,狼牙棒已失,双手空空。他望着那道在兽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刀影,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疯子……”狼先嘶声道,“三海境中期——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望向东侧山谷方向。
玄鸟旗呢?!
东侧山谷,距落霞坡主战场约七里。
战云铮勒马停在谷口,银枪横握,九境道基的感知如网铺开。幻夜幽影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五万虎贲骑静默如死。
他闭着眼,枪尖微颤。
风声、草声、虫鸣声——还有,藏在风声里的呼吸声。
“找到了。”
战云铮睁眼,枪尖直指山谷深处:“全军突袭!”
五万虎贲骑无声涌出。幻夜幽影蹄踏幽影,无声无息,如幽灵潮水漫过谷底。玄鸟旗伏兵还没反应过来,战云铮的银枪已贯穿第一位敌人的咽喉。
“封住谷口!一个都别放出去!”战云铮厉喝,长枪如龙,一人当先杀入敌阵。道基威压笼罩谷口,枪影翻飞如暴雨梨花,玄鸟旗兽化士卒成片倒下。
不求歼敌,只求拖死。
战云铮心里清楚——一旦玄鸟旗从这条山谷杀出去,龙骧骑将前后受敌,赵承阳必死无疑。
“来啊!”战云铮银枪横扫,枪芒如月弧斩开一条血路,“噬灵族的狗崽子们——爷爷今天陪你们玩到底!”
玄鸟旗被死死钉在谷中。
落霞坡正面。
赵承阳一刀逼退狼先,刀锋不停,继续向兽潮深处推进。但他没有追狼先,也没有辨认方向——暗红的瞳孔中,所有移动的兽影都是同一个目标。他踏步,挥刀,再踏步,再挥刀。
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战甲,但他毫无知觉。
钱万万跟在身侧,剑光如影。他看见赵承阳后背被兽人利爪撕开三道血口,看见他左臂被狼牙棒擦过皮开肉绽,看见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刀痕。赵承阳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阳哥……”钱万万咬了咬牙,剑势加快,将赵承阳身后的追兵一一刺杀。
远处,狼先靠着巨石喘着粗气,胸口刀伤仍在淌血。他望着那道在兽潮中疯狂屠戮的刀影,狼瞳里恐惧之外,渐渐浮起一丝狠厉。
“疯子又怎样。”狼先嘶声道,转头向东侧山谷方向望去,“玄鸟旗一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