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长生殿
没有动。
水兽盯着他,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在宫道里对峙了片刻。
沈七能感觉到,这水兽的气息不弱,至少也是淬骨境的身手。
若是在陆地上,他有把握三刀之内解决。
可这是在海底,是水兽的地盘。
它要是扑上来,他未必讨得了好。
他手心的汗,慢慢渗了出来。
沈七忽然想到什么,松开刀柄,从怀里摸出那枚东海水宫通行令,托在掌心。
令牌泛着青光。
水兽看见令牌,眼中的凶光,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它低下头,退到宫道一侧,伏下身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像是在行礼。
沈七松了口气,把令牌收回怀里。
“带路。去长生殿。”
水兽像是听懂了,站起身发出一声兽吼,转身朝宫道深处走去。
沈七跟在它身后。
水兽带着他,穿过重重宫室,一路向下。
越走越深,水色越来越暗。
最后,水兽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那是一扇通体幽蓝的石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水纹符印。
符印的形状,和玉瓶上的,一模一样。
沈七摸出玉瓶。
瓶上的符印,亮起淡淡的青光。
青光顺着门上的纹路,一点一点蔓延开去。
“咔嚓。”
一声轻响。
长生殿的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方青玉案。
案上,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沈七没有先动那枚玉简。他的目光,被墙角的一方石架,吸引了过去。
石架三层,蒙着薄灰,像是多年没人碰过。第一层,放着一卷帛书。
沈七拿起帛书,展开一看
【获得:水府诀·中卷!东海水宫水行正法,淬髓至凝元之根基。】
他练的水府诀,是当年从水府带出来的基础篇。眼前这卷中卷,正是续接根基的进阶。沈七把帛书收好,又看第二层。
第二层,放着一柄断刀。刀断成两截,通体却泛着一层清冷的水光。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寒潭九叠,水阳一脉。”
沈七握着断刀,呼吸微滞。他练的寒潭刀,缺的,正是这后头的路子。
【获得:寒潭刀·进阶刀意残章!水阳真君遗留,载寒潭九叠第七式后刀意。淬髓以上方可参习。】
沈七把断刀收好。第三层空着,只在角落搁着一枚漆黑玉令,正面刻着个“水”字,与王座同色。
入手冰凉,比那枚入门的通行令重得多——不像开门的钥匙,倒像是旧主的私印。
他把玉令也收了,才回到青玉案前,看向那枚玉简。
玉简通体温润,和他从正殿王座上拿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旧得像是被人摩挲了几百年。
玉简旁,压着一角帛书。
帛书上,只写着一行字:
“养寿之法,不在水宫。”
“在于血。”
沈七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微凉,却没有像正殿那枚一样,浮现出声音。
他试了试,玉简纹丝不动,像一块死玉。
沈七握着它,没说话。
“是在等我……参透什么?”他低声道。
他把玉简贴身收好。
养寿之法,在于血。
血?
他忽然想起血莲教主那门噬气的邪功。
又想起教主找了几十年的东西。
又想起血莲教的名字里,就带着一个“血”字。
“血……”沈七低声道,“血莲教要找的,就是这个?”
他想起教主临退走时那句话——你身上那东西,本座迟早要拿走。
教主要找的,未必是寿元玉牌。
他要找的,是“血”。
他把玉简收好,望向殿外。
幽蓝的水光里,那尊王座,静静地立在那里。
沈七站在原地,很久,才低声道:
“长生殿里没有长生。”
“长生,在血里。”
同一时刻,岛上。
铁蛋蹲在岸边,抻着脖子往海上瞅,急得直搓手。
“水伯,”他实在忍不住了,“我大哥进去多久了?咋还不出来?他不会被那水宫扣下了吧?”
水伯坐在礁石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才进去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还短呐?”铁蛋急道,“我这心呐,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直蹦跶!”
“沉住气。”水伯吐出一口烟,“持信物进去的人,水宫不会为难他。”
“那……那他啥时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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