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哎呀妈呀,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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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没有急着过去。

    他先把孙绝和三具尸体拖进后院,掀开暗渠口的青砖,一具一具塞进去,又用枯草盖严实。

    这是那天夜里清出来的逃生通道,如今先当了藏尸的地方。

    处理完,他擦干净手,这才翻出粮仓后墙,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巷子尽头,一片空地上。

    一个黑影坐在地上,正揉着膝盖,骂骂咧咧。

    他身边一副担子杂货撒了一地,针线、剪子、木梳、胭脂盒,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那人三十来岁,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蹭破了皮。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那人一边捡东西一边骂:“好好走着路,也不知道踩了哪个王八羔子挖的坑,连人带担子摔这儿了。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乌漆嘛黑的,谁走谁摔!”

    路灯。

    沈七蹲在暗处,没有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口音,他60年没听过了。

    还有路灯这个词,真是破天荒了。

    这个年头,没有人说路灯。

    穿越前,他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口音都听过。

    可这几十年,他连句家乡话都不敢说出口,怕别人以为他有病。

    如今,深更半夜,在这破巷子里,居然又听见了。

    挑担子的货郎。

    深更半夜,一个货郎不在客栈待着,跑到这城边黑巷子里摔跤,要么是投宿晚了没地方去,要么是被人赶出来的。

    沈七听了一会儿那人的絮叨,心里有了数。

    这口音,错不了。

    他咳嗽一声,从暗处走出来,慢悠悠问:“这位兄弟,大半夜的,搁这儿干啥呢?”

    “谁?!”

    那人吓得一激灵,抓起身旁的扁担,对着沈七:“你……你谁啊你!”

    “老汉是前头粮仓的看守。”沈七指了指方向,“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粮仓?看守?”那人上下打量他,见是个佝偻腰的老头,才松了口气,把扁担放下。

    “吓我一跳。大哥,你这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溜达啥?”

    “听见有人摔了。”沈七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下,皮都没破。”那人拍拍身上的土,又弯腰去捡东西,“就是这担子里的杂货撒了,麻溜儿地收拾收拾。”

    他说着,嘴里还在嘟囔:“这破地方,地不平,路不亮,人还一个个都跟听不懂话似的。”

    沈七蹲下来,帮他捡起一个胭脂盒,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这口音……是东北哪旮旯的?”

    那人捡东西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沈七。

    “你……你说啥?”

    沈七声音不高:

    “我说,你是东北人吧?”

    那人手里的木梳,掉在了地上。

    东北。

    这个年头,没人这么叫。

    这块地方,人只说辽东,说关外,说山海关外头。

    没有人说“东北”。

    那人张着嘴,愣了好半天,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问:“大哥……你也是……穿过来的?”

    沈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说:“先别在这儿说。跟我走。”

    那人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扁担,又想起担子还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挑起来。

    “走走走!”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大哥你等我会儿,我把东西捡一捡!”

    沈七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

    粮仓后院的柴房,点了一盏油灯。

    沈七把门闩好,又把窗户用破布堵严实,才在灯下坐下。

    那人把担子放在墙角,搓着手,看着沈七,眼圈都红了。

    “大哥……”他声音发颤,“我叫铁蛋。你……你真是穿……穿过来的?”

    “嗯。”

    沈七看着他,“你穿来多久了?”

    “三个多月!”

    铁蛋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倒苦水一样,“大哥你不知道,我这三个月过的叫什么日子!我一个研究方言的,好好地走在街上,也不知道摸了什么玩意儿,眼睛一花就到这儿来了!”

    “到这儿之后呢?”

    “到这儿之后,我满嘴东北话,走哪儿都被人当细作。”

    铁蛋苦笑:“前儿个在镇子上,我管人家卖布地喊了声‘大妹子’,差点让人拿棍子打出去!”

    沈七没忍住,嘴都笑歪了。

    “你还笑!”

    铁蛋急了:“大哥,我苦啊!我在地摊上淘了个假古董,寻思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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