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黑风高,杀机骤临




    “就是现在。”

    他低吼一声,一拳轰出,砸到了对方的胸口正中。

    这一拳砸实,他仿佛听见自己腕骨里传来一声脆响,那是药力与真元同时涌上来的回音。

    不是疼,是痛快。

    这一拳,带着整个身子的力道压上去,连土坯房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挤了一下。

    那人整个身子被打得离地而起,撞破了土坯房的后墙,掉到了外面的马棚里。

    轰的一声,后墙破了个大洞,碎土不停地往下掉。

    马受惊后,发出嘶鸣声,蹄子不断的踢打着木栏。

    夜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

    沈七踩着碎土块,脚步没有半点踉跄,稳稳地落在了那人身边。

    沈七从破洞中窜了出去,一脚踩在对方肩胛上,把对方按到了马槽旁边。

    “你心脉已碎。”沈七语气冰冷的说道:“你最多也就撑一炷香的时间。”

    那个人嘴里不断的涌出血沫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谁派你来的?”

    “赵……赵福,”他喘着气,“管家赵福,夫人的意思……就是说你手里有赵家的把柄……三十两银子一个人头……”

    三十两。沈七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这条老命,在赵夫人眼里值三十两。

    比一头好牲口贵不了多少。

    “还有几个人?”

    “就我们三个,”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你杀不完的……赵福是夫人的心腹。”

    “我知道。”

    沈七的手掌按了下去。

    马棚里,安静了。

    他慢慢站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气血如同沸水一样往上冒,四肢百骸都一阵阵的发烫,骨头缝里发出细密的爆响。

    淬体境与淬血境之间那道横亘的门槛,在这次生死搏杀中,隐隐约约被撞出了一条小缝。

    只要跨过,那就是千斤之力。

    “不行,”沈七咬着牙,深呼吸数次,硬生生把气压下去,“现在不能破。”

    他把翻腾的气血强行压入丹田,在马槽旁舀水,把手上沾到的血清洗干净。

    他现在不能破境。

    李清竹还在草料棚里,天一亮他还要去马厩喂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是这时候闹出破境的动静,惊动的可就不只是赵府了。

    这口气,得先咽下去。

    咽下去,青褐色的药力和翻涌的气血才一点一点被压回肚子里。

    草料棚里,闻到了血腥味的李清竹缩着身体,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但她信沈七,硬是没吭声。

    后半夜的风仍然很大,正好可以掩盖住动静。

    沈七拖着三具尸体,猫着腰,一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到了废弃炭窑。

    窑里那个五毒帮的黑衣人已经被他转移走了,现在只剩下满地黑灰。

    他将尸体上所有的刀、腰牌、钱袋子都搜刮干净,把尸体推进了窑膛里,上面铺上了木炭点火,并且又放了两筐湿柴压在上面,使烟雾变白,看上去就象是有人在烧炭一样。

    做完这些,他在窑口蹲了一会儿,确认烟火没有异样,才猫着腰原路返回。

    三具尸首,一炉炭火,烧到天亮也就成了一堆灰。

    这年月,死几个人,连个来问的都没有。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

    沈七把李清竹从草料棚里接了出来。

    后墙的大洞还呼呼的灌着冷风。

    沈七拿两块旧门板顶住,用泥浆糊了一遍,又把草席上的血迹连同席子一起卷起来,扔进灶膛烧掉了。

    做完这些,他才把目光投向李清竹。

    她头发上夹着灰尘和草屑,身子直颤,发出了哽咽声。

    沈七摸了摸她的手,一片冰凉。

    他叹了口气,搂住了她,拍着她的背。

    她身上还带着草料的腥气,头发乱糟糟的,可在沈七眼里,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他安心的画面了,人还在,家就还在。

    李清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直打颤:“老爷,你没事吧?你身上有血!”

    “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是不是府上的人要杀老爷?”

    沈七稍微顿了一下。

    “嗯。”

    李清竹的手一紧。

    “那我们逃吧,老爷,今天晚上我们就走”

    “往哪里跑呢?”沈七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卖身契还没个着落,我的身契在赵家账房。”

    “出了这扇门,我们就成了逃奴,在路上遇到一队差役的话,你我都得回来,一回来就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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