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黄河鬼哭


代。” 姚婆婆把牛角号放在桌上。

    “镇禁司?”

    “你没听过?” 姚婆婆抬了抬眉,“也正常,守禁人协会很少提起。镇禁司是明朝设立,专门看管世间禁忌,比近代协会早了五百年。王朝更迭之后,镇禁司遭裁撤,大量封印无人看管,才有后来那段大乱。”

    林北辰心底理顺这条脉络。风陵渡碑冢厅的古老记载、龙门渡留存的大禹石片,都是镇禁司之前留下的痕迹。镇禁司是古时官方机构,守禁人协会,只是近代诞生的民间组织。

    “镇禁司当年在壶口留下了什么?”

    姚婆婆慢慢起身,身形摇晃,如同风中老树。

    “跟我来。”

    姚婆婆领着众人走向瀑布后方。

    并非游客可达的观景台,而是瀑布侧面一条被水雾遮掩的岩缝。缝隙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常年潮湿,覆满青苔。

    老人走在最前方,脚步稳得惊人。

    “这条岩缝是当年镇禁司开凿,专供守禁人通行。世人都以为瀑布背后是实心岩壁,其实里面藏着洞穴。” 水雾里,她的声音闷闷的。

    往前走数十米,狭窄裂缝豁然拓宽,变成两米多宽的人工甬道。

    岩壁上是深浅均匀的凿痕,历经六百年风雨侵蚀。石壁嵌满铜钉,材质和林北辰在风陵渡见过的铜镜碎片一模一样。

    甬道尽头立着一扇石门。

    门上铸着文字,铸铁嵌进石体,字迹依旧清晰:镇禁司・壶口分司・永乐十三年立。

    姚婆婆抬手,在石门上按了三处,上、左、右。厚重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处巨大地下洞窟。

    空间开阔,被划分成不同区域。左侧一排石质操作台,摆放各式铜制法器;右侧林立十数座封印舱,舱内封存着各异事物,有的微光流转,有的淡淡生烟,也有的沉寂无声。

    洞窟正中央,竖立一面巨大铜镜,安置在石基座上。镜面朝下,背面刻满细密符文。

    “镇禁司壶口分司的核心。” 姚婆婆站在铜镜前,“六百年过去,依旧能运转。只是鬼哭的封印,快要撑不住了。”

    林北辰走到镜前。

    水感探知,铜镜基座连通地下水脉,壶口瀑布落下的每一滴水,都在为这面古镜供给力量。

    “鬼哭到底是什么?”

    姚婆婆走到右侧封印舱,第三个舱位。

    舱体空空荡荡。不是天然的空,是里面的东西挣脱离去留下的空。舱壁遍布抓挠划痕,仿佛有什么事物曾在里面拼命冲撞。

    “六百年前,镇禁司封在这里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禁忌,是禁忌的声音。”

    “禁忌的声音?”

    “壶口瀑布,古时名为鬼门。很早以前,百姓便说水下有龙王啼哭。镇禁司查证后才知晓,并非龙王,是岩层深处存在一物,持续向外释放声波。它本身不算禁忌,只是远古遗存之物留下的回声。” 姚婆婆望着空舱,“镇禁司将这道回声封入舱内,安稳度过六百年。四十年前封印老化,回声慢慢向外渗漏,我接手之后,一直在修补封印。”

    “如今渗漏到了什么地步?” 苏青瓷问道。

    姚婆婆没有回话,走到铜镜基座,俯身拨动侧面机关。

    巨大镜面缓缓翻转,由朝下转为朝上。镜面自体内透出光亮,光影投射在穹顶,勾勒出壶口瀑布的地质剖面图。水流、岩层、河床,线条清晰。瀑布底层岩层深处,一枚暗红色光点,一下一下搏动,像跳动的心脏。

    “鬼哭源头。” 姚婆婆开口,“藏在瀑布底下岩层深处。我年过七十,再也没法下水探查。” 她看向林北辰,“你可以。”

    林北辰凝视镜面上跳动的光点,搏动节奏,和那层哀哭完全同步。

    “倘若回声彻底外泄,会发生什么?”

    “壶口方圆二十公里,所有人都会精神崩溃。” 姚婆婆语气平静,“这道声波会直接撬动人心底的恐惧,不只是惊吓,会让人彻底丧失活下去的念想。严重时,会夺走性命。”

    “1938 年花园口决堤之后,黄河下游鬼哭大规模爆发,六百余人,尽数自绝。”

    洞窟内陷入短暂沉默。

    “这四十年,您靠什么压制?” 苏青瓷问。

    姚婆婆指了指桌上牛角号。

    “吹号。号角声波和鬼哭互补,吹响一次,能抵消数小时的泄漏。我每隔数小时就要吹一次,日复一日,整整四十年。”

    “可最近不行了。” 老人声音染上疲惫,“三个月前,鬼哭的频率变了。”

    “变了?”

    “跳动得更快。从前节奏舒缓,如今急促许多。我的牛角号只能匹配旧的频率,再也压不住。”

    林北辰盯着镜面里暗红光点,搏动速度明显加快。不是自然演化,是外力在刺激它。

    “是什么东西在刺激鬼哭?”

    姚婆婆沉默不语。

    王大柱翻开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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