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龙门渡的雾


在院子休养,她脸色不好,眼底带着浓重青黑。

    龙门渡的渡口并非人工码头,是一道天然石阶,顺着河滩斜插进黄河。石阶年代久远,长年被河水冲刷,棱角磨成圆角,踩上去湿滑。

    石阶入水处立着一根松木防腐木桩,粗实,露出水面一小截,顶端系着褪色红布,随风轻轻飘摆。

    林北辰翻开禁忌之书,书页浮现一行文字:

    **【守禁人标记 黄级 已识别 是否响应】**

    林北辰指尖轻点书页:“响应。”

    文字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易地形图,龙门渡方圆两里范围,河对岸有一处闪烁光点。

    “守禁人在对岸。” 林北辰指给苏青瓷看。

    “怎么渡河?”

    沿岸看不到渡船,想来船只都被藏了起来。渡口本就不对外通航,渡船只供守禁人往来。

    林北辰蹲下身,指尖轻触河水。掌心烙印微微发热,源的气息感知着黄河流水。

    很快,他察觉到了。水下有东西在持续律动,不是游鱼那种零散动静,连贯绵长,如同呼吸。

    “水下有通道。守禁人的驻地,藏在河床之下。”

    “要下水?” 苏青瓷问。

    “未必。” 林北辰摸出老陈留下的一枚嘉庆通宝,钱币边缘带着一处缺口。抬手将铜钱抛向河面。

    铜钱在水面轻弹一下,旋即沉入水中。

    片刻之后,河对岸传来一声浑厚悠长的声响,像牛鸣,却更加低沉。水面浮起一点黑影,自对岸飞速漂来,紧贴水面,无声无息。

    是一艘小船,没有马达,仿佛水流本身推着船身前行。船到石阶前停下,空无一人,船头斜插一根竹篙,篙头挂着柳条圈。

    “守禁人的船。柳条是黄级守禁人的标识,银级用铜线,金级以金丝为记。”

    “你一个人过去?”

    “嗯。” 林北辰踏上小船,船体轻微晃动,随即稳住。回头看向苏青瓷,“你在此等候。水下情况不明,两人目标太大。”

    苏青瓷没有反对,把频谱探头递给他。“带上,水下波动不一样,可以帮你记录。”

    林北辰把探头收进外套内袋,握住竹篙。小船自行离岸,贴着水面,静静驶向对岸。

    对岸滩涂和这边相差无几,碎石、浅水、枯黄芦苇丛。芦苇后方立着一间石屋,黄土碎石砌墙,茅草屋顶,门框挂着一串风干鱼。石屋旁搭着木棚,挂满渔网、浮漂与长短竹篙。看着就是普通渔民居所。

    但禁忌之书传来感知:这里就是龙门渡守禁人的驻地。

    林北辰下船踏上碎石滩。脚下石块泛着极淡微光,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每块石头都刻着细小符文,连成阵法 —— 龙门阵。

    他在风陵渡碑冢厅读过记载,古时守禁人用来引导、约束水流之中的禁忌力量,防止无序扩散。

    石屋木门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个老人。约莫六十岁,身形干瘦,皮肤晒成深褐,脸上布满风沙刻出的皱纹,身上一件洗旧帆布夹克,手里拎着一条刚钓上来的黄河鲤鱼,鳞片在日光下泛金光。

    “林家小子?” 老人提着鱼,像提着一件信物。

    “您认识我?”

    “你父亲十六年前来过。” 老人把鱼搭在肩头,抬眼看向林北辰掌心,“这枚烙印,是林书白的儿子,错不了。”

    林北辰心头一跳。

    “您是?”

    “赵大河。” 老人转身朝石屋走,“进来坐,别站在外头晒,鱼要放坏了。”

    石屋内部,观感比外观更开阔。不是物理空间变大,是规则带来的错觉。跨过门槛一瞬,一阵低沉嗡鸣钻进耳朵,类似耳鸣。林北辰瞬间明白,整座石屋就建在封印之上,龙门阵锁死了底下的力量。

    赵大河把鲤鱼丢进石质水槽,槽壁刻满符文,鱼落进去便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扑腾。

    “坐。” 赵大河示意堂屋矮桌。桌上已经备好一壶茶,两只杯子,还有一只木匣。

    林北辰落座。赵大河斟茶,茶汤色泽厚重,带着浓郁药香。

    “黄精、黄芪,加一点当归。守禁人常喝的,固本养血。你刚晋升银页,血气不稳,正好合适。”

    林北辰端杯抿了一口,入口苦涩,回味绵长。

    “老赵。”

    “就这么叫,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喊我。”

    “我父亲当年来龙门渡,是为了什么?”

    赵大河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把木匣拉到面前,打开。匣内躺着一枚指甲大小的银色圆片,边缘布满细密纹路,像一枚微缩铜镜。

    “你母亲,曾经在这里跃过龙门。”

    林北辰动作一顿。

    “跃龙门?”

    “龙门渡的禁忌,是鲤鱼跃龙门的本源。它不伤人,不制造杀戮。作用是给濒死的守禁人一次重生的机会。”

    “重生?”

    “是字面意义上的。跃过龙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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