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父亲的信
不会放弃,你母亲也一样。
我查到一条线索。黄河风陵渡上游三里处,有一处废弃古渡口,并非如今通航的码头。渡口地下是一处白级禁区,镇禁司早年有物件封存在那里。当初我身负重伤,没能打开第三道门禁,没能一探究竟。盒子里这把铜钥匙,就是那扇门的钥匙。我知道你性子随你母亲,多半按捺不住。若是急于探寻真相,便自行前去。
另外,白杨巷地下,留有一处我亲手布下的银级禁忌。封印剩余时限,你可以去杂货铺储藏间翻看封印日志自行推算。守住这片封印,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重要的事,千万不能让禁制崩坏。
最后想说,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无论你能否理解我和你母亲的决定,我一直都很想你。
爸
林北辰慢慢将信纸折好,指尖无意间触到信封夹层,里面还夹着一张窄小纸条。字迹更为仓促潦草,像是临时提笔补写:
又及:你母亲名叫秦昭。倘若日后你有幸见到她,务必转告她,我从未放弃,你也一样。
他把小纸条仔细折起,收进贴身口袋。全程沉默不语,苏青瓷也没有出声打扰,手电光柱随意落在墙面一块褪色白漆标语上,上面写着:准备打仗。
一旁的郑伯安接连抽完三支烟,将烟蒂丢进脚下积水中,火苗遇水发出短促的嘶响,随即熄灭。
一行人沿着通道原路折返,走出防空洞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下。出口藏在殡仪馆后山的灌木丛中,伪装成一处下水道井盖,顶面铺着仿真草皮,远远望去,和山坡植被融为一体,极难分辨。
郑伯安没有跟着上来。林北辰俯身看向井下,老者站在阴影里,头顶的黄光手电自下而上照亮面容,像一张定格的黑白老照片。
“你不一起走吗?”
郑伯安缓缓摇头,声音顺着管道传来,带着明显的回声:“三十年前,陈九龄替我挡下了银级禁忌的冲击,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如今我身子还能动,只是早已和你们活在不同的时序里。我留在这里看守三道铁门,日后你若是再折返,也能有人为你开门引路。”
林北辰直起身,转头望向殡仪馆那片灰白建筑。沉沉夜雾将整栋楼宇层层包裹,唯有地下二层太平间的几扇窗户,依旧亮着灯火。
沈瑶被困在地下石室,门外的镜像虚影虎视眈眈;白杨巷地下还有未到时限的银级禁忌等待看守;而他如今只是一名灰页守禁人,仅掌握一门【定影】禁术,随身的古镜也裂了一道细纹,法器状态堪忧。前路重重迷雾,危机四伏。
井下再次传来郑伯安的叮嘱:“钥匙已经交到你手上。动身前往古渡口之前,记得先去杂货铺找到你父亲留下的封印日志。”
“我饿了。”苏青瓷忽然开口。晚风掀起她白大褂的衣角,月光落在她侧脸上,肤色泛着青白,长期待在阴冷环境里,早已没了常人的红润气色,“从今早到现在,只喝了一杯美式。我请客,找个地方吃饭吧。”
“该我来请。就吃兰州拉面,加两份肉。”林北辰握紧手中的铁盒,薄薄的铁皮下,能清晰摸到内里铜钥匙的轮廓。
“三份肉。”
林北辰低头一笑:“好,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