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堂覆灭
会回答了。
“血堂的规矩,没有规矩。”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铁,
“我在血堂待了一年多,杀了我以前不会杀的人,做了我以前不会做的事。陈北玄说,当杀手不需要规矩,想杀谁就杀谁,谁给钱就杀谁。我听了他的话,结果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想换个活法。”
苏九歌站在议事厅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陈北玄的尸体旁边。她没有回头。
“血堂的人,能散的散,能收的收。”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帮我处理。处理完了,来洛京找我。千机楼知道我在哪。”
鬼影看着她逆光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好。”
苏九歌走了出去。
她走过院子,踏过满地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和尸体,走过回廊,走过大门,走出了血堂。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线的光在地平线上蔓延。
苏九歌站在血堂门外的街道上,仰头看着那片从黑夜过渡到白昼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冷空气灌进肺里,刀割一样的疼,但她的心是静的。
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十六年来所有的路——从乱葬岗的雪地到废宅区的废墟,从暗阁的训练营到苍梧山的石屋,从洛京城的大牢到鹰愁涧的血战,从定远侯府的家宴到凉州城血堂的覆灭。
所有的路,在这一刻汇成了一个点。
她摸了摸胸口那些东西。
木盒、金牌、玉佩、铁牌。
老酒鬼还活着,鬼手跟着她,血堂覆灭了,陈北玄死了。周家倒了,周姨娘废了,定远侯府有家人等她回去。
苏九歌朝城外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身后,凉州城在晨曦中醒来,远处的山峦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没有回头。她不再需要回头。
那些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前方是洛京,是定远侯府,是那个所谓的家。
她加快了脚步。
腊月初九,还差四天。
她能赶回去。
她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