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苏婉儿的自白


音轻轻飘进苏婉儿的耳朵里,“我从第一天就知道。”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氏,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来的那天,五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戴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的野花,脸上还有泥巴印子。”

    沈氏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我生的。我生的孩子,就算活着,也不会是从乡下接来的,也不会是周姨娘的远房亲戚,不会是一个五岁就会看人脸色的孩子。”

    “那……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孩子。”沈氏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沿着她憔悴的脸颊往下淌,

    “我的女儿死了,我哭瞎了半只眼睛,我的天塌了。我需要一个孩子来让我活下去。你来了,你叫了我一声母亲,你让我抱你,你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桂花味,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

    苏婉儿看着沈氏,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嫌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只有爱。

    “你不是假的。”沈氏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是我的女儿。我养了你十年,你叫了我十年的母亲,这十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是婉儿,不是九歌的替身,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我的女儿。”

    苏婉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哭着,哭着,把十年来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惶恐,全都哭了出来。

    沈氏抱着她,也哭着,两个女人在西跨院的厢房里抱头痛哭,哭了很久很久。

    苏九歌站在院门外,靠着墙,抱着胳膊,听着那哭声,一动不动。

    她来这里本来是要找苏婉儿的——不是为了为难她,是有一句话想跟她说。

    但听到沈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进去。

    她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沈氏温柔的安抚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转身离开了,没有打扰她们。

    她走在侯府的游廊上,脚步不快不慢,深灰色的短褐在风中微微飘动,腰间的直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与腰间那块白玉玉佩偶尔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

    不是嫉妒——她不嫉妒苏婉儿,她对沈氏没有任何占有欲。

    不是羡慕——她不羡慕任何人,她连自己都不羡慕。

    不是心酸——她早已不会为自己的身世心酸了。

    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只是听着沈氏说“你是我的女儿”那几个字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风雪夜里老酒鬼把她揣进怀里的温度,废宅区里老酒鬼把唯一一个窝窝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进她手里的画面,老酒鬼临死前看着她的那个眼神,浑浊涣散但始终看着她的眼神。

    沈氏是苏婉儿的母亲,不是她的。

    老酒鬼是她的——不,老酒鬼也不是她的父亲。

    老酒鬼只是一个捡了她的老乞丐,教了她武功,给了她名字,然后用命给她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

    她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家。

    她有老酒鬼,但老酒鬼死了。

    她有刀,刀不会说话,不会抱她,不会说“你是我的女儿”。

    苏九歌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白玉温润,是沈氏给她的。

    她不知道该对这份温润做什么反应。

    她没有学过怎么做一个女儿,就像她没有学过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她只学过怎么杀人,怎么活下去,怎么在黑暗中行走。

    苏九歌加快脚步,走出了侯府。

    府门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苏九歌站在侯府的台阶上,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她束起的头发有几缕散落下来,在风中飘动。

    来了。

    她感觉到了。

    是感觉到了一种冰冷尖锐、像针尖一样抵在她后颈上的感觉。

    杀气。

    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个人。

    都藏在侯府对面的巷子里,藏在房屋的阴影中,藏在屋顶的屋脊后面。

    他们的气息很强,比她在暗阁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强。

    血堂的金牌杀手,化劲后期。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方向,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苏九歌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任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她不怕他们。

    不是因为打得过,是因为杀手的本能告诉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侯府门口是大街,街上有行人,有商贩,有孩子。

    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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