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脉印记
“定远侯府嫡长女,永安元年腊月初九生,取名九歌。你出生的当天晚上,你父亲的妾室周姨娘用一个死婴将你调了包,把你扔到了城南的乱葬岗。你的母亲沈氏以为你死了,哭瞎了半只眼睛,至今左眼的视力都没有恢复。”
阿九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哭瞎了半只眼睛。
她不知道这件事。
老酒鬼没有告诉她,暗阁的情报没有提到。
她今晚见到沈氏的时候,只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九问。
“千机楼找到了当年为你接生的产婆。”萧衍说,
“她叫王婆子,当年收了周姨娘的银子,用死婴调包了你。事情败露后,她连夜逃出了洛京,躲在乡下十几年。千机楼的人上个月找到了她,她还活着,七十六岁了,瘫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当年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阿九的呼吸停了一瞬。
产婆。
老酒鬼跟她说过产婆的事,但老酒鬼只知道她的身世,没有找到产婆本人。
如果产婆还活着,如果她愿意作证,那她就能证明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嫡女。
不是靠长相,不是靠猜测,而是靠铁证。
“她在哪?”阿九问。
“在洛京。”萧衍说,
“千机楼把她从乡下接来了,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你想见她,随时可以。”
阿九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亭子外面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卷宗,纸页哗哗地翻动,露出下面更多关于定远侯府的情报——家族谱系、人物关系、产业分布、朝堂立场,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阿九终于开口,
“你想让我认亲?让我回定远侯府当大小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衍看着她,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阿九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算计利用,像是理解,像是共鸣,像是一个同样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看到另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人时,忍不住伸出的手。
“因为你不该一个人扛着。”萧衍说,
“你从出生起就被人偷走了人生,在废宅区跟野狗抢食,在暗阁被人训练成杀人的刀。你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却承受了这世上最多的恶意。你不欠任何人,但这世上有很多人欠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至少,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至少,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你的母亲——她以为你死了,哭了十六年,眼睛都哭瞎了半只。她值得知道真相,你也值得。”
亭子里安静极了。
远处,洛京城的晨钟响了,沉闷的钟声在晨雾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阿九站在那里,背靠着亭柱,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永远黑亮、永远冰冷、永远没有温度的眼睛——此刻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融化了。
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的眼睛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带我去见产婆。”她说。
萧衍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走吧。”
千机楼在洛京城的秘密据点不止听雨轩一处。
萧衍带着阿九穿过了大半个洛京城,从东市走到西市,穿过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在一间破旧的杂货铺前停下来。
杂货铺的门板已经卸下来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萧衍在门框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然后推开一扇暗门,走了进去。
杂货铺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道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子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看上去七八十岁,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她的身体瘦得像一具骨架,裹在一床破旧的棉被里,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的眼睛半闭着,眼珠浑浊发黄,嘴角流着口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阿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老妇人。
这就是王婆子。
当年用死婴调包她的产婆。当年收了周姨娘的银子,把刚出生的她裹在一块破布里,交给一个黑衣人,丢到了乱葬岗上。如果没有老酒鬼,她会在那个风雪夜里冻死、饿死、被野狗咬死。
王婆子的眼睛动了动,浑浊的眼珠转向阿九的方向,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你是谁?”王婆子的声音沙哑含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阿九没有说话。
萧衍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示意阿九坐下。
阿九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