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伤陈啸天


首级的夜枭。

    “你……你不要过来……”陈啸天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到了崖边的碎石,

    “我爹是副阁主,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阿九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她说。

    陈啸天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你恶心。”阿九说,

    “是因为你弱。你弱就算了,你还蠢。蠢就算了,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她走到陈啸天面前,刀尖抵在他的胸口,轻轻一推。

    陈啸天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崖下跌去。

    他尖叫着伸出手,抓住了崖边的石头,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手指扒着石缝,指节发白。崖下面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冷得刺骨。

    “拉我上去——求求你——拉我上去——”陈啸天的声音变成了哭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那身暗红色的锦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像一个挂在崖边的破布娃娃。

    阿九蹲在崖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终于升起来了,照在阿九的脸上,将她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苍白,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我不会杀你。”阿九说,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你还不配死在我手上。”

    她站起来,转身,朝崖下走去。

    身后传来陈啸天的哭喊声和那六个伤员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在望月崖上回荡,像一场荒诞的交响乐。

    阿九走在回石屋的山路上,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山路的石头上,在月光下像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她想慢,而是因为软骨散开始发作了。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在水里行走,每一步都在对抗无形的阻力。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从望月崖到她的石屋,平时只需要走一炷香的工夫。

    今夜她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摔了三次,最后一次摔在一丛荆棘里,荆棘的刺扎进了她的手掌和膝盖,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爬起来,继续走。

    终于到了石屋。

    她推开门,走进去,将门关上,门闩落下。然后她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荆棘的刺还扎在皮肉里,软骨散的毒还在体内蔓延。她浑身都在疼,但没有一处比胸口更疼。

    不是心疼。

    是愤怒。

    陈啸天以为用一纸合作、一个靠山、一句“我不会亏待你”就能让她屈服。

    他以为她是一个可以被收买、被威胁、被控制的东西。

    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他是第一个为此付出代价的人。

    阿九从袖中摸出那颗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那行字——“不来,你会后悔。”

    她将纸条放在地上,用刀尖压住。

    “后悔?”她轻声说,

    “我最后悔的,是让你活着。”

    她闭上眼,开始运功逼毒。

    内力在经脉中运转,将软骨散的毒素一点一点地逼向指尖。

    黑色的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苍梧山的夜风吹过石屋的窗户,吹得窗棂嘎吱作响。远处传来望月崖方向隐隐约约的人声——大概是陈啸天被救上来了。

    阿九没有理会。

    她闭着眼睛,气息绵长,体内的内力像一条大河,将毒素冲刷、驱逐、消灭。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

    毒素已经逼出了大半,四肢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站起来,走到水盆边,将左手的伤口洗干净,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荆棘的刺用针一根一根地挑出来,挑到第七根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刺断了,半截留在肉里。她用刀尖将皮肉划开一点,把断刺挑出来,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伤口包扎好,她重新盘腿坐下,继续运功。

    她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啸天的父亲是暗阁副阁主陈北玄,化劲巅峰,距离抱丹只有一步之遥。

    他儿子被人打成重伤、挂在崖边差点摔死,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暗阁的规矩,阁内杀手不得私斗,违者重罚。

    今晚阿九伤了六个人,重伤了一个副阁主的儿子。按照规矩,她应该被处以极刑。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暗阁的规矩,从来都是为有权有势的人服务的。

    阿九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石屋的天花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不怕陈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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