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太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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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检车停在站门口,白灯亮着,静止不动。沈默从副驾下车,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只手套。他慢慢戴上,拍了拍箱子,声音清脆。
“抽检。”他简短地说,毫不多余。
陆沉稳住备用车,后座的三盒货物紧贴着他的腿。昨夜,他小心翼翼地撕掉胶布,夹层空得能伸进一只手。阿七的货不在车上,他早有准备,清理得干干净净。
沈默拍了拍箱面,拍了两下,解开了绑带。今天的货物朝外,他揭开上层,三盒灰片,剂量清晰可见。再往下,夹层空荡荡,残胶黑乎乎,丑陋得让人心烦。他用指腹抹去残胶,灰色沾染了手套。
“你很干净。”沈默目光如炬,落在陆沉的膝盖上,“太干净了。”
陆沉不回应,拇指在白皮上摩挲。周围的寂静让人窒息,陈平在回廊里端着杯子,水洒在鞋面上,他也不去擦拭。
沈默翻开空夹层给协管看,协管扫了一眼,绿灯亮起。不再深入检查,功亏一篑,停在空荡荡的那一层。沈默把箱子扣回去,绑带勒得比陆沉更紧。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票,地下影院的门票,边角潮湿。他塞进陆沉的外套口袋,按得很深。
“收好。”
陆沉的手按在口袋上,票棱扎得他疼。他不掏。沈默已经上车,车窗降下一线,车内的人只盯着箱子,不看脸。车子驶离,尾灯逐渐远去。白灯依旧不转,只是亮着,拐过巷口才熄灭。站门口的灰还是灰,车辙浅浅,不像昨夜那种急刹的痕迹。
陈平跑过来,声音沙哑。
“他……他塞你什么?”
“票。”
“你别掏。唉,掏了更糟。”陈平顿了顿,“我是说,你……你自己看着办。好吧,当我没说。”
陆沉走进回廊,进了厕所隔间,门扣上。隔间潮湿,灯管闪了一下。他先听门外,回廊没有第二双靴子的声音,才掏出那张票。正面场次模糊,齿孔潮湿,背面一行新墨,今晚。银幕时间写着,不是他卖给第九号的那场,也不是《生活多美好》那晚。今晚。另一场。他还没接的货。墨是新的,边缘还亮,和票根上褪色的截然不同。
他用掌根碾过字迹,墨水不掉。沈默不问,不吼,只是把今晚的秘密塞进他口袋。隔间外头有人洗手,水声停了,人走。不是老赵那种压着的步伐。他等了两秒,才折票。
陆沉把票折了两次,塞回内袋,和曲线的六张错开,不叠。清过的夹层救不了他。太干净本身就是供词。
出隔间时,老赵站在洗手池边,烟未点,音量仍压着。
“抽检过了。”老赵说,“夹层空。他仍塞票。今晚你别出。”
“票上是今晚。”
“所以别出。”老赵洗手,水凉,“介绍那一问,你继续不答。今晚你值班,人在站里。韩转井。沈默比韩会等。”
陆沉看着镜子,咬紧下颌。他点了点头,老赵已经走了。烟盒在抽屉里,牌子也在。老赵不看电影,今晚这场,他更不会进。
协管在门口再扫一回,绿灯。多看一眼他膝盖。箱子已经扣死,绑带是沈默勒的,比他勒得更紧。他膝盖仍顶一下。协管挥手。抽检车的白灯还停在巷口,不转,过了一会儿才拐走。
今天的三站,他走得快。第一站,女人指甲仍剪到肉里,接盒,不抬头。门缝里糊味,缺盐。打卡器报四个字,他听着,嘴里不接。口袋里票棱跟着走,扎一下,又一下。第二站门禁还坏,他用肩顶开,楼道潮湿,墙皮起霜。三楼男人接两盒,手抖,多的那盒硬往外推。
“多一盒。”
“单上就两。”
男人把门关上。陆沉把盒子塞回箱面。夹层空,顶松一秒都不行。空着也顶。沈默看过这一层。下楼时二楼有人探头,探一下又缩回去。
第三站在观察区外。铁丝网拦住路,碘酒味先到。窗里人伸手,不抬头。陆遥那扇门关着。加测纸还钉着,纸边更毛,时限还剩几个小时。钉眼发亮。他骑慢,没停。口型她比过:少来。网外没有小孩。药纸碎在轮胎印里。苏晚的夜班他记得。今晚她在,他不在。
回到站里,陈平接过箱子,手抖。绑带他不敢先解,先数盒,三盒在,夹层他不揭。
“沈默还在东口转。你……你真不跑今晚?”
“不跑。”
“好吧。”陈平松了一口气,又吸回去,“你口袋鼓。我没问。”
陆沉值班,货仓的灯绳拉到一半。后半截暗。他数空单,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工号那一格还在。数到第九号领取格,本周的维持量还在,人没进冷库。空单两摞,他签昨日跳出来的那一格,字短。站员把笔推过来,眼皮不抬,扫码枪对着箱底停两秒,不揭。夹层空,枪也空。耳膜里没人敲,他仍当紧张。口袋里今晚的场次烫着。
他洗手,洗到白皮发皱。环内圈湿。细线还在。细线不听。他把外套口袋按平,票不鼓,贴肋骨。回廊玻璃外头,铁桌空着,伞骨断着,布还撑着。杯子不在。复印件不在。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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