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劝退失败


着,裂缝正对着陆沉的腕子。空盒叠得半人高,最上面那只盖不严。阿七把盖子按死,指头沾上灰尘。井口的潮气往上爬,贴着牙龈。陆沉的喉咙紧了一下,立刻松开。

    “你按了肩。”

    “他要空。”

    “你怎么知道。”阿七盯着他的耳侧,“我点秒才知道。你比我快半秒。这半秒不是账。这半秒是祸。”

    陆沉不答,拇指搓着白皮。他想说耳膜里有人敲打,但这话太长,他咽下去。井口的风灌进来,潮湿的爆米花味贴着牙龈。

    “别按第二回。”阿七说,“按一次,场里有人看见。韩要是听见,你妹那板也救不回来。”

    “今晚没空。”

    “今晚没空。下次你手快,可能把峰值按爆。”阿七把旧表放进空盒,“我不管你耳膜。我管场。你今晚货送到,账清。你那半秒,我当没看见。韩的人要是问肩,你就说邻座盒掉了,你捡。”

    陆沉点了点头,沿着台阶往上走。靴底打滑,肩膀抵住墙。井口的风灌进来,潮湿。栏杆冰冷。他在转角停了两秒,确认手电没有切下来,才出井。

    陆沉走出井口,电驴还在,座上满是灰尘。他擦拭座位,灰尘进了指甲缝。钥匙涩,拧了两圈才喘出气。油门也涩。他骑过观察区,陆遥不在网边,加测纸还在抖动,钉眼发亮。他想停,却想起她比过少来,油门拧过。网外的小孩已经不在,药纸碎在轮胎印里。灰楼一楼的窗户黑着,男人已经进去了。锁声在他在井口时听过一回,清脆。

    耳膜里的敲击声依旧。他偏头,四周一片寂静。男人的问句跟随他回站。备用车的刹车涩,白塔的影子覆盖了街道。脚底嗡嗡作响,一下又一下顶着脚心。他不给这嗡声起名。

    回廊里,陈平端着杯子等他。看到他,眼神先往巷口飘去。搪瓷杯沿缺了一块,水溢到他手背上,他却不擦。回廊的灯管闪烁,水先凉。

    “你脸色苍白。”

    “灰。”

    “东口的车转过井口。我……我在耳麦里喊过绕。你听见没有?”

    “绕开。”

    “好吧。”陈平自己接上,“你手上有胶。你别……唉,当我没说。”

    陆沉看着自己的掌心,黑印依旧。刚才按肩时沾上的。他把印子搓到裤管上。陈平不看箱子,目光在他耳侧游移,又不敢直视。

    “少问。”

    “我问换班。不问你手。”陈平先认错,“夜班……呃,老赵没叫你。你回宿舍吧。三号灯绳拉着。他没出。”

    陆沉签字,字迹简短。货仓的灯绳拉到一半,后半截暗淡。空单编号那一格他扫了一眼,没有第九号,只有东口的工号。他洗手,掌心的黑印渐渐淡去。水凉。他把场次条按进内袋。第九号没有空白,人还活着。问句也还活着。打卡器重复着,搪瓷杯碰撞的声音响起。水先凉,他听着,嘴里不接。

    回到窄廊,床硬。邻床的人还戴着口罩,翻了个身,环震了一下,自己按住,不敢问今晚井口有没有车。陆沉躺下,眼睛睁着。环震了一下,没有跳红。他以为是紧张。耳膜里没有人再敲打。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肩上,试那一下。什么都没有。掌心冰凉。夹克上还沾着潮湿的爆米花屑,他捻下来,捻进床缝里。

    窗外白塔的灯一层层亮起,嗡声贴着脊骨。他听了一会儿,仍把这声归给管道。第九号在隔壁,陆遥在网里。两扇门隔着一道铁丝。他今晚两头都没进。

    加测还剩不到一天。他把场次条折回去,第九号的三个字朝内。他不认为自己能救人,今晚只是没空。

    陈平在门外咳了一声,鞋尖对着路。

    “陆沉。你耳侧……你耳侧还红吗?”

    “不红。”

    “好吧。”陈平自己缩了缩,“我以为是风灌的。老赵没问场。你少提肩。提肩我听不懂。”

    门缝合上。陆沉搓着白皮,搓到发热。细线更深一线。他不敢再按第二回,问句依旧在心头。

    你怎么知道我要死。

    他不知道。问句依旧在。环静默。白皮发热。床板硬。他眼睁着,灯管闪了一下,窄廊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