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针孔
去。箱子已经在收,止血贴盒扔回格,格卡住,她掌根砸一下,卡住的那格进去。
「抽血单在门上。四十八小时。别让她缺席。」苏晚把时刻表从陆沉手里抽走,又扔回来,扔到他掌心,纸角扎得肋骨又疼一下,「你看着点。我只能说到这。」
陆遥把曲线纸按进垫缝,按平。苏晚箱带勒手,在门槛上顿,想补一句,补成:
「夜班我还来。针别自己拔。」
陆遥点一下头。苏晚看陆沉内袋,目光停半秒,挪开。不问。
陆沉捏着时刻表。表上印着观察区巡诊班次,苏晚的名在夜班那一栏。他不道谢。苏晚也不等。箱提起来,她在门口顿半步,看陆遥袖口那两行孔,再看陆沉内袋鼓起的那一角。门带上。靴声远。
屋里只剩碘酒和糊。陆遥把袖子放下来,针孔看不见了。她把半盒今日份推过桌。
「你喝。路上灰。」
「不喝。」
「沉沉。」她停一下,声音柔和了些,仍不撒娇,「小孩那盒,是我余的。不是你夹层里的。」
陆沉看她。她知道夹层,不拆穿货色。他喉咙动,那口气顶到牙根,只剩短的。内袋里陈大山的纸硌着肋骨,压得他又透不过气。他想掏出来给她看今晚那张脸,手伸进一半,又按回去。今晚不把回收口带进这间屋。
「再分,我少送。」
「你少送,我去网外领。」陆遥站起来,比他矮半头,手很稳,抬眼不软,「别用这个吓我。」
两人对了一会儿。灯管闪一下。陆遥先低头,把空盒叠齐,齐到能进缝。陆沉把时刻表卷进内袋,跟陈大山的纸错开两侧。他不想让两叠碰到——名字和时限要是贴在同一侧肋骨上,他怕压不住。
床板那道缝他用手背试过,宽,能进一板。夹克内袋最里是黑市那板,铝箔边卷着,阿七早先随货塞的,说给她压峰值。陆沉跪下去,先听门外有没有靴。没有。他把板推进缝,指节抵床板,推进到指尖够不着。床板回弹,缝看起来还是那道缝。他用掌根压平缝边的灰,灰进指甲。陆遥站在他身后,不拦。她自己床头那头也有一道更窄的缝,她用脚挡住,不让他看里面。
「藏你的。」她说道,「我的在另一头。」
陆沉站起来。掌心灰。他看她左臂袖口,针孔在布底下。他想再骂一句少给,嘴张开,只出:
「加测。别少这一针。」
「我不缺席。」陆遥走到门边,从里面按住锁,「你缺席。明天别来。沉沉。」
他伸手,她把掌心贴到他腕上那圈白皮,按一下,松开。赶他。
门外加测纸对着他。钉眼新,风掀起纸边一角,第二行完整露着:四十八小时内到站抽血。监测员章在右下,边角缺一口,墨新。纸边微微抖动。
陆遥从门缝看他,只比两个字:走。
陆沉走。网丝刮袖,他不躲。小孩还在网外蹲着,药盒抱紧,纸角尖。陆遥的手从门缝伸出来,挡在小孩和陆沉之间,挡完收回。铁门板磕一下,静。陆沉在网外听那一下,锁舌进槽,进到底。他才迈步。巷里板车还在拖,床腿又磕一下台阶,他自己压住。协管喊剂量,声平,没人抬头。
他在网外站住。门上纸还在抖。抽血两个字对着他,他下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读出后头的官话。内袋一侧是陈大山,一侧是时刻表,床板底下那板他刚按死。腕上细线不走。协管在网口换班,新手电扫过门上那张纸,停两秒,不揭。灯收回。陆沉侧半步,纸边还在抖。
四十八小时。从今早钉上算,还剩一天多。纸上监测员章的缺角对着钉眼,他用指腹抹过墨,墨不掉。
他没回头。碘酒味跟到巷口,才淡下去。井口方向潮,他仍不取电驴。阿七说明天取底。加测也是明天前后。他先把这张时限按进脑子里,跟内袋里那张陈大山的三个字错开左右两侧,不叠。靴底灰还在,每一步仍沉。纸边还在抖。他不问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