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第一次帮苏晚晚洗澡，是在苏州那晚之后。

    女孩当时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余韵未褪的薄红。

    他撑起身子看她。

    苏晚晚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被他亲得有些肿，呼吸又轻又慢，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要不要去洗澡？”他轻声问。

    女孩没说话，但朝他伸出两条胳膊，意思很明显。

    沈墨白看着她的脸，喉结动了动，耳根又开始发烫，但还是强忍着害羞坐起来，穿上拖鞋，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她很轻，整个人软得没有骨头，脸贴在他胸口，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他皮肤上。

    民宿的浴室里有一个不大的浴缸，他先把她轻轻放进去，让她背靠着缸壁。然后转身去开淋浴头，放在自己手心里试水温，翻来覆去调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把花洒取下来，小心地把水往她身上淋。

    温水浇下去的那一瞬间，苏晚晚闭起眼睛，仰着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沈墨白蹲在浴缸旁边，一手举着花洒，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她。

    “苏晚晚，怎么样，这个水温可以么？”

    “嗯。”

    女孩的声音懒洋洋的，混在哗哗的水声里，眼睛也没睁，“别老对着我的头浇行不行，你当浇花呢。”

    他立刻听话地调整了花洒的方向，从女孩的肩膀到手臂，从后背到腰，一段一段地淋过去。

    水流所过之处，她白皙的皮肤渐渐透出淡粉色，水汽在浴室里蒸腾开来，整个屋子都变得雾蒙蒙的。

    沈墨白看了看她，喉结动了动，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挤了洗发水，搓出泡沫，然后往她头上抹。手指插进她发间，动作僵得厉害，像在给一台精密仪器做表面清洗。

    从前往后，从中心往四周，每一下都按着固定的轨迹走，他认真得过分，也笨拙得过分。

    苏晚晚被他揉得脑袋直晃，忍不住笑起来。

    “沈墨白，你这手法不对。”

    他动作一顿，认真反问：“那要用什么手法？”

    “算了，当我没说，你随意。”

    于是，他再接再厉，继续从发根到发尾，按部就班，搓苏晚晚的脑袋，每个区域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泡沫越搓越多，白花花的，有几团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眼看就要流进眼睛。

    沈墨白赶紧用手心去挡，结果没成想，越挡越乱，泡沫反而糊到了她眼皮上。

    女孩下意识地“哎呀”了一声，他更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结果自己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浴缸里。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搞笑，苏晚晚闭着眼睛笑，笑得肩膀直抖，沈墨白红着脸扶住缸沿，最后只得一只手虚遮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举着花洒帮她冲。

    温热的水流从他指缝间漏下去，把泡沫一点一点冲干净。女孩自始至终乖乖闭着眼，被他整个半圈在臂弯里。

    冲完头发，他又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开，搓到起了细密的泡沫。

    苏晚晚的皮肤又白又滑，细腻的不得了，他用了最轻的力道来替她洗身体，生怕一用力就把她给碰碎了。

    最后洗到前面的时候，沈墨白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垂着眼，不敢乱看，只盯着自己掌心的泡沫，像在完成一项极其严肃的工程。

    她却故意逗他：“沈墨白，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他闷声闷气地反驳：“我没脸红。”

    苏晚晚笑的更欢了，伸手点了点他的耳朵。

    沈墨白不说话了，只更加认真地搓她的手臂，从肩膀搓到手腕，再搓到手指，连指缝里都涂满了泡沫。

    他的手掌包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洗过去，像是在做一项极为严谨的科学实验。

    冲干净之后，他取了大浴巾，把苏晚晚从浴缸里扶出来。

    她站不稳，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他半抱着她，用浴巾一点一点把她裹住。

    浴巾很宽，几乎能把她整个包起来。他裹得仔细，从肩膀到脚踝，像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就抱着她走回卧室，放在床边，蹲下来给她擦脚。从脚背到脚心，再到每一根脚趾，都擦得很仔细。

    苏晚晚的脚很小，握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脆弱、精致、惹人怜爱。

    女孩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把脚轻轻踩在他膝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沈墨白。”

    “嗯。”

    “帮我穿衣服。”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最后只好红着脸去翻她的行李箱，拿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沈墨白拿起睡裙，套上她的头。手抖得太厉害，领口莫名卡住了苏晚晚的脑袋，她闷在衣服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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