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顶的岗和送上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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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烧肉吃到第五块的时候,陆沉想起了苏清寒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看到千年前的自己在九幽之门外回头,火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他握着一把断刀。那画面和现在坐在冰凉地板上捧着搪瓷碗吃肉的样子之间的落差,让他差点被酱汁呛着。

    “慢点。“苏清寒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张纸巾,等他咳完了递过来。

    “我没咳。“

    “你噎着了。“

    “噎着和咳——“

    她直接把纸巾按在他嘴角,擦了擦上面沾的酱色。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擦完把纸巾叠好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肉吃完把碗放着。我明天早上来收。“

    “明天早上?“

    “你两只手都伤了,谁洗碗?“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被固定住的右肩。确实洗不了。

    苏清寒把围裙挂回墙上的挂钩,摘下马尾的橡皮筋咬在嘴里,把头发重新顺了一遍扎好,然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面粉。

    “我走了。“

    “这么晚回宿舍?“

    “校门口有车接。我爸派来的。“

    陆沉点了点头。苏家在江城有头有脸,女儿在秘境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家里肯定坐不住。

    苏清寒走到值班室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碎片的事情我理清楚了一部分。等我明天过来跟你说。“

    “嗯。“

    “晚安。“

    “安。“

    她走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然后值班室里的灯泡闪了一下,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陆沉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嚼了十几下咽下去。他把碗搁在床头的矮柜上,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夜色里校园路灯亮着,远处食堂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还有人在喊“再来一瓶“。操场上几个跑步的学生一前一后,影子被灯拉得忽长忽短。

    他把手机摸出来,屏幕裂了一道缝,是秘境里摔的。划开,未接来电十七个,未读消息三十多条。大部分是王胖子发的,前面是“你咋样““校医来了““别特么硬撑“,后面是“你银行卡咋回事““岗被谁撬了““听说了没地下停车场那个临时岗“。穿插着几条陌生号码的,他扫了一眼,备注没存。

    他翻到林晚晚那条。

    就一条消息,发在下午四点:“醒了回电。你的卡停了,岗也被人换了。我在查。“

    干净利落,标点符号都用得吝啬。

    陆沉靠着窗框把号码拨过去,响了半声就接了。

    “醒了?“那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清脆劲儿,咬字很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打字机。

    “醒了。“

    “伤多重?“

    “右肩脱臼骨裂,左小臂骨裂,肋骨疑似裂纹。都是秘境里搞的。“

    那边沉默了两秒,像在估算他现在的状态:“能出门?“

    “能走,但得拄拐。“

    “那我去找你。值班室是吧?十分钟。“

    “你——“

    电话挂了。

    陆沉把手机撂回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膀子缠绷带的样子,又看了看床头那件破得不像样的保安服。他把衣服拎起来抖了抖,土和血块簌簌往下掉。没法穿。

    他从床底下拽出另一件——后勤处发的备用制服,皱巴巴的,肩膀处有点紧,平时他嫌勒脖子基本不穿。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咬着重心把衣服套上,扣子用左手一颗颗扣,右肩固定着没法往里塞,扣到最后领口的扣子死活够不着,他放弃了,就这么敞着。

    然后他就靠在窗边等。

    十分钟不到,楼下传来引擎声。不是普通轿车的动静,底盘低,排气管低沉地“咕噜“了两下就熄了。

    陆沉探头往下看。

    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值班室楼下的路边,车头低矮扁平,大灯没开,但路灯照在车漆上能看见一层珍珠样的光泽。车门往上翻,先伸出来一只高跟鞋。细跟,漆皮,黑色的,踩在地上稳得像钉子。然后是腿,很长,裹在西装裙里,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三指。上半身是白色的丝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淡金色的细腕表。头发是短的,刚到耳垂,发梢微微外翘,染了层偏冷调的茶色。

    整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像是从广告屏里走出来的。

    林晚晚。

    她把车门一甩,没锁,蹬着高跟鞋“嗒嗒嗒“地上了楼。

    值班室的门是虚掩的,她直接推了进来。进门先扫了一圈环境——单人床、矮柜、塑料脸盆、墙上挂的破镜子和歪了的挂历——然后把目光落在陆沉身上,从他敞着的领口看到缠绷带的右肩,又看到左臂,最后定在他脸上。

    “你这叫能走?“

    “能走。“陆沉用左手撑着窗台站直了。

    林晚晚在值班室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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