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一筹，连带着空气都清透起来，呼吸一口便能觉出那股灵气顺着嗓子眼儿往下淌，沁得人浑身松快。

    脚下的地也从灰白碎石变成了深黑的硬土，踩上去跟踩在铁板上似的，咚咚闷响。

    土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渗上来。

    再往远看，地势往下沉，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凹下去几十丈深，黑黢黢看不见底。

    有的地方猛地拔起来一座石峰，峰顶直挺挺地戳向天。

    石峰跟石峰之间横着些天然的石梁，窄的只有一步宽，宽的两三步，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暗壑。

    远处隐约能听见水声，哗哗的，可看不见河在哪。

    灵气也不一样。

    边荒那点灵气薄得跟纸似的，走一天也未必能吸进几口像样的。

    沉渊的灵气却醇厚得多。

    陈最一踏进来便觉得周身气机活泛了不少。

    丹田里那股无极境的底子微微鼓荡。

    寻影更是把鼻子翘得老高，一个劲儿地吸溜，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大人，这儿的灵气比边荒足多了！”

    它蹦了两下，又吸了一口。

    “我在边荒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觉得喘气是件舒坦事。”

    陈最没接话，目光落在路边一丛东西上。

    只见石缝里长着一簇暗红色的晶体，拇指大小，棱角分明，在光里泛着幽幽的暗芒。

    他蹲下来拿枪尖挑了挑，晶体底下连着细如发丝的根须，根须顺着石缝往下扎，深不见底。

    赤髓。

    在边荒时也偶有见过，可那都是零星散落，挖半天未必能凑出一块像样的。

    可这处沉渊地界里头倒好，走两步便能碰上一簇赤髓。

    将来人妖两族若是开战，人族必须要有赤髓才能抗衡。

    赤髓最富集的地方全在沉渊往里这一侧。

    而沉渊锁钥却把妖域拦腰截断。

    人族要想有跟妖族一战的底气，就得先拿下这座关卡才行。

    陈最在心里头默默盘算着。

    方才那一枪，他递出去的时候虽有留手，但威力绝不寻常。

    无极境的天地之力。

    放在人族那边任何一座城池都经受不住自己方才那一枪，绝对会瞬间化作废墟。

    可是打在这座妖域界关城池之上，仅仅只是豁开了一道十几丈宽的缺口。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妖族修筑的关墙实在太过雄厚了。

    十几丈高的巨岩垒上去，往东西两头延伸出去根本望不见尽头。

    他方才站在豁口前头打量过那断面的厚度。

    十几丈的巨岩后头还嵌着一层更硬的暗色岩层，再往里怕是还有阵法兜底。

    他一个无极境的武夫，堪堪豁开出这么一道口子。

    将来人妖两族若是开战，人族大军想要通过这道界关，不知道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