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请多指教,菲兹学长」


靴底在木地板上往前挪了半寸。

    「既然没有怪我……那为什么连说话的时候,都要把视线故意移开呢?」

    那双深色的靴尖几乎快要贴到我的鞋面上。

    「那个……那个是因为……」

    我要怎么解释?

    难道直接跟她说『因为你把我忘了,所以我现在正单方面躲在壳里不敢看你』?

    在商业谈判里,一旦在对话中陷入这种被动防守又编不出理由的死局,通常就意味着交涉全盘崩盘。

    我现在的心情已经崩盘了。

    「别再找借口了……我已经.....」

    头顶上传来一句话。

    「……」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视野里那双深色的长靴突然向前挪了两步。

    距离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接着,两只戴着手套的手从长袍的袖子里伸了出来,贴在了我的两边脸颊上。

    手掌很小,温热,贴在皮肤上的时候还在颤抖。

    这是什么展开?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还没转完,贴在脸颊上的那双手掌微微用了点力气。

    她托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上抬。

    我没办法继续盯着地板上的灰尘了。

    视线顺着她长袍的领口往上移,最后被迫停留在她的脸上。

    深色的大墨镜依然架在她的鼻梁上,把那双眼睛挡得严严实实。

    只是,眼泪正顺着镜片的下沿不断渗出来,滑过她的脸颊掉下。

    她……在哭?

    就在这个时候,贴在我左脸颊上的那只手的大拇指动了动。

    指腹顺着皮肤慢慢滑过眼眶下方,停在了某处。

    如果没记错,那里应该是我长着泪痣的地方。

    她的嘴唇蠕动着,在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鲁迪……」

    「……!」

    我不知道如何描述现在心里的复杂感受。

    大脑在这一秒罢工了。

    所有的推论全被推翻了。

    什么大转移导致的脑部受损,什么把过去的记忆忘了个精光,什么把我当成陌生嫌疑人的公事公办。

    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地瞎琢磨。

    她....根本没有失忆啊。

    眼眶发热,嘴唇发颤,手里的力气松懈下来,两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去抓对面的肩膀。

    压在喉咙里好几年的名字直接冲出了嘴角:

    「希露——」

    「嘘……」

    后面的字音还没吐利落,一根食指贴在了我的嘴唇正中间。

    动作停住了,她顺势把脑袋凑到了我的耳边。

    白色短发的发梢扫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隔着墨镜的脸颊贴着我的衣领,微热的水渍顺着领口渗进了脖子里。

    接着是断断续续、带着抽泣的耳语:

    「对不起……鲁迪……求求你……现在在其他人面前,我必须得是『菲兹』才行......对不起........鲁迪乌斯君.....呜.....」

    原来是这样。

    我总算理解现状。

    为什么在走廊上要装作不认识,为什么挨了一击之后她没有补刀,为什么在副校长室查档案时要保持沉默,为什么刚才进门的时候要用那么生硬的敬语开口。

    爱丽儿就在这座学校里。

    路克那个疑神疑鬼的家伙也随时跟在旁边。

    希露菲现在是爱丽儿的贴身护卫,身上系着整个流亡阵营的安危。

    要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相认,路克和爱丽儿就会陷入恐慌,甚至会把原本就艰难的处境逼向更极端的走向。

    她只是在执行爱丽儿的命令而已。

    对于希露菲来说,这肯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没有忘了我。

    只要知道这一点,前几天挨的那一发冲击,连同这两天在宿舍里的胡思乱想,就全都不算什么了。

    我抬起双手,握住了她贴在我脸上的手腕。

    「……我知道了。」

    听到我的回应,耳边的抽泣声稍微收敛了些许。

    「……好的,菲兹学长。请多指教。」

    「……嗯……呜……请多指教……鲁迪乌斯君……对不起.....对不起呜啊啊啊啊啊!」

    哽咽的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希露菲冲进了我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

    两只手松开以后,屋里的空气稍微流通了些许。

    希露菲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张掉漆的旧木椅坐下。

    我也顺势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两边都沉默了一小会儿。

    「……那个,鲁迪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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