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墙后的机巧
败,四肢僵硬,面部表情却异常安详,嘴角周围甚至能看到肌肉轻微上扬的弧度。
苏晴取出一支强光手电,扒开死者眼睑看了看,又掰开口腔。
江寻走了过去,在距推车一米处停下。空气里松节油味渐渐散开,底下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随着白布揭开又浮现出来。
“苏法医。”江寻突然出声。
苏晴拿着镊子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她并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眼神带着法医特有的审视和防备。
“查一下他的咽喉黏膜和食道。”江寻看着苏文清发青的面颊,“还有,看看有没有注射针孔,特别是脚趾缝或者头皮下面。”
苏晴眉心微皱:“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江寻垂下眼帘,“我只是觉得,凶手费了这么大力气伪造自杀,就绝不可能让他死得太痛苦。吞服常规毒物会引起剧烈胃痉挛和呕吐,现场地毯上没有呕吐物,他的双手也没有抓挠胸口的压痕。死因肯定不只是安眠药过量。”
苏晴没有反驳。她低下头,用不锈钢压舌板探入死者口中,借着冷白强光仔细看。
几秒钟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棉签。”苏晴伸手。
她在死者扁桃体后壁轻刮了一下,抽出来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迅速做硝酸银试纸初筛。”苏晴把棉签递给助手,“口腔内部有轻度灼烧痕迹,伴随极微弱的氰基化合物残留反应。剂量算得很死,刚好让人在半分钟内失去意识,不至于引发剧烈抽搐失禁。”
助手滴上显色剂,试纸边缘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浅蓝色。
陈兵猛地一拍大腿:“真有毒?之前的现场快检怎么没报?”
“浓度太低,被高纯度松节油的挥发气体掩盖了。”苏晴站直身体,摘下手套扔进垃圾袋,看向江寻,“我们带的便携式气体检测仪都没报警。你刚才离尸体至少有三米远,你怎么知道有毒?”
江寻后背贴着微凉的空气,心跳又开始隐隐加速。他不能说这是从钢笔残留的感官里直接嗅到的,更不能说自己在接触钢笔的那几秒里,连凶手调配药剂时的病态满足都感同身受。
“地毯上的松节油倒得太多了。”江寻指了指画架底下那块深色污渍,“苏文清用的是昂贵的进口松节油,平时都放在密封玻璃瓶里。那一摊明显是直接从大桶里泼出来的,痕迹很新。如果不是为了掩盖更刺鼻的气味,没必要在自杀前把最贵的地毯弄脏成那样。”
苏晴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鼻托,眼神多了一种打量精密仪器般的审视。
“你的手在抖。”苏晴冷不丁说了一句。
江寻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缩了缩。
“心率至少一百二,瞳孔轻度放大,呼吸深度不足。”苏晴看着他的脸,语气平直得像念病理指标,“你刚才受了刺激。是低血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有点闷。”江寻扯动了一下嘴角,“屋里空气不好。”
赵国栋走过来,打断苏晴的探究。
“行了,原因回去再总结。”赵国栋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陈兵,把苏文清近期的社会关系、助理、学生、家属,全部拉一张清单。重点排查两类人:第一,懂精密机械或物理工程的;第二,能接触到高纯度化学试剂的。”
“已经在办了。”陈兵点点头,摸出手机打电话调派人手。
“等等。”江寻再次开口。
赵国栋转过头:“还有发现?”
“排查方向可能得改一下。”江寻看着被抬上推车的苏文清,“凶手大概率不是他的仇人,甚至可能不是为了钱。”
陈兵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听到这话又放下来,眉头拧得死死的:“不是图财不是仇杀?那费这么大周章图什么?好玩?”
“为了‘崇拜’。”江寻低声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江寻走到书桌旁,指着那台亮着屏幕的电脑,“遗书里写,苏文清因癌症晚期和投资失败选择自杀。但我刚才看到的银行流水摘要,他所谓的投资失败,只是一笔不到五十万的画廊入股亏损,对他名下几千万的房产和画作版权来说,根本算不上破产。至于癌症,上周复查的病历写的是早期可切除恶性肿瘤,治愈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江寻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冷意。
“一个还有大把寿命、财务基本健全的成名艺术家,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自杀。这封遗书,不是写给警察看的,是写给公众看的。”
“写给公众看?”赵国栋重复了一遍。
“对。”江寻点头,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凶手无法忍受苏文清变老,无法忍受他身上出现任何污点,比如生病、亏损,甚至未来江郎才尽。凶手想要的是一个永远停在神坛上的苏文清,一个死在最辉煌时刻、没被世俗生活彻底耗尽的艺术大师。”
“所以,凶手为他设计了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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