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家之死
导面前露脸,一个生瓜蛋子能瞧出个什么门道来?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拿个现场证物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副德行么?”陈兵话里头全是冷嘲热讽,“就这心理素质还跑来干什么刑警?早点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江寻根本没心思去搭理陈兵的冷嘲热讽。他动作迅速地把那支钢笔塞进了物证袋里头,紧接着猛一下站起身来,快步冲到了正准备低头签字确认的陈兵跟前,啪的一下一把按住了陈兵的手背。
他这会儿手还在微微打颤,开口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这案子不能结!根本就不是自杀!”
江寻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咬着字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
“这是一场谋杀!一场专门为了‘告白’准备的谋杀!”
一句话扔出来,整个画室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跟钉子似的扎在他身上,愣是没人敢吭声。陈兵握笔的手被他死死压在半空中,两条浓眉拧成了死疙瘩。赵国栋把手上的记录本缓缓合上,低声问了句:“江寻,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江寻这才把手松开,往后退了半步,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么一喊差不多把全屋子的人都给得罪光了,但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这些。钢笔传过来的那股冰冷、笃定的情绪还在指尖残留着,一记一记跟锤子似的砸在心头。他绝对没看错,这个现场,还有自杀的画家,再加上那支掉在地上的笔,到处都是漏洞。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国栋,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特别清楚:“赵队,给我两分钟,让我把事情摆清楚,您再做决定。”
赵国栋站在那儿沉默了好几秒钟,没有马上接话。他扭头看了看陈兵,又看了看站在跟前脸色发白的江寻,最后目光落在了物证袋里的那支钢笔上。这年轻人第一天来报到,就敢当着整队人的面扯嗓子喊谋杀,要不就是真看出啥门道了,要不就是纯粹脑子缺根弦。他带队这么多年,这两样人都碰见过。
“行,你说。”赵国栋终于点了头,语气不算重,但足够让全场人都老实听着。
江寻点了点头。他没急着大放厥词,而是转过身慢步走到那幅巨大的落地油画跟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画框的木架子。金属和木料撞在一块儿,发出咚咚的闷响声。接着他又蹲下身子摸了摸画架底下的边角,那里有一条很细微的擦痕,瞧着像是被硬物反复蹭过很多次的样子。
“苏文清是个正儿八经的画家,这间画室里头连一块挂钟或者手表都没有,这一点大家伙儿勘查的时候都能确认吧?”江寻站起身来,情绪总算彻底平复下去了,“但是刚才在那支钢笔上,我分明听见了一种特别规整的动静,咔哒咔哒的,绝对是有什么机械装置在这间屋子里运转。一个画室,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机械声?除非是这屋里头还藏着什么咱们大家都没搜出来的玩意儿。”
说到这儿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全场,最后猛地抬手指向了正前方那幅大尺寸的油画。
“我建议,现在就把这幅画给卸下来查查。”
屋里头一时半会儿没人动弹。陈兵抱着胳膊冷眼瞅着他,眉头拧得越来越死。江寻说的这套话他听是听懂了,可就算听懂了,他还是觉得这小子在故意扯淡。一个刚来头一天的愣头青,既没参与早上的细致勘查,案卷笔录一眼没看,凭啥张嘴就咬定画后头有鬼?
“理由呢?”陈兵到底是开了口,声音硬邦邦的直掉渣,“你凭什么就敢断定这画后面有问题?”
江寻没有立刻回话。他低头看了看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指腹上隐约还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冰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超感那些事儿绝对不能搬上台面说,说了也没任何人会信,搞不好还得被当成神经病抓去心理评估。他只能强行把脑子里的那些碎片感应,全给硬掰成老刑警听得懂的逻辑。
“苏文清是个左撇子,大家看看他画作上落款的用笔习惯就能看出来。可是他留下的那封遗书,却是电脑打出来的,连半个手写签字都没有。一个搞了一辈子艺术的画家,在自己人生的最后关头,连一句亲手写的话都不肯留?偏偏费劲去用打印机?”江寻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抬手指着那幅大画,“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幅画挂的位置根本不对头。它正对着大门口,占着整面墙最中心的地儿,可是大家仔细看画框周边的固定螺丝,一共才打了四颗,承重根本就不达标。这么大规格的重型油画,至少得打六颗甚至八颗膨胀螺丝才挂得牢靠。除非挂画的人打一开始就不想把它弄得太死,专门留着方便随时搬动。”
整间大画室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陈兵嘴皮子动了动,愣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憋出反驳的话来。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眯缝着眼睛盯了盯画框,又看了看墙面上那几个吃力挂着的螺丝孔,眉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赵队……”陈兵转过头,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赵国栋没吭声,只是肃着脸点了点头。
旁边两个年轻警员见状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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