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沙子从松散变得湿硬，海水没过脚踝，带来刺骨的冰凉。

    三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艘小型潜水器，通体覆盖着深色的吸波材料，几乎与夜色和海浪完美融合。

    它静静地半浮在礁石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深海巨兽，悄无声息。

    舱门敞开着，内部透出微弱的、足以指引方位的幽蓝光芒，与之前那些无人机的光色如出一辙。

    潜水器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水服，身材高大，站姿挺拔，脸上覆盖着同样黑色的全覆式面罩，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的眼睛。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靠近，仿佛已等待多时。

    顾谨川在距离对方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相对安全距离。

    艾吉尔和苏以沫默契地占据侧翼，形成夹击之势。

    “你是谁？”顾谨川的声音比海水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层面罩，看清背后的真容。

    面罩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掌心向内，五指并拢，从额前迅速划至下颌。

    一个在旧时代曾被某些特殊部队使用的、表示“无害”、“友方”的古老手势。

    然后，他用一种经过特殊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性别特征的电子音说道，“登艇，时间不多了。”

    他的话语简洁到近乎吝啬，转身便率先踏入了潜水器敞开的舱门，似乎笃定他们会跟上。

    艾吉尔看向顾谨川，用眼神询问：这又是什么戏法？

    顾谨川的眉头紧锁。

    对方的姿态、装备、以及那艘明显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先进潜水器，都透着浓重的神秘色彩。

    是另一个想得到“金锁”的未知组织？

    还是……真正的、对抗“方舟”和“清道夫”的第三方力量？

    身后的枪炮声已经渐歇，但危机感并未解除。

    “清道夫”的搜索网只会越收越紧。

    眼前似乎只有这一条路。

    顾谨川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做出了第二次赌博。

    “进。”他吐出简洁的沉声开口，率先跟上那个黑色身影，迈入了潜水器内部。

    苏以沫和艾吉尔紧随其后。

    舱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内部光线柔和，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

    引领他们的面罩人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着。

    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潜水器开始平稳下潜。

    顾谨川透过舷窗，看到海水漫过视野，月光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的绝对黑暗。

    只有潜水器自身带起的一些发光微生物，像星尘般在窗外掠过。

    面罩人没有回头，电子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回答了顾谨川最初的问题，也抛出了一个更巨大的谜团：

    “欢迎登上‘潜蛟’。”

    “我是引路人AS2。”

    “带你们去见我的‘上级’。”

    顾谨川等人瞳孔顿时一震。

    原来他就是AS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