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才猎取


下,把公文包放在地上。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沈敬山的声音平淡,但陆承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沈敬山表达真实情绪时的习惯动作。“陆振霆是个有魄力的人。三十年前他来找过我,问我柔性输电的方向该怎么走。我给了他三个建议,他选了最难的那个,但做成了。”

    “父亲一直把您当成最重要的智囊。”陆承宇说。

    “智囊不敢当。”沈敬山摆了摆手,“他听我的建议,但走自己的路。这才是陆振霆。”他的目光落在陆承宇脸上,“现在你是华晟的掌舵人了。五十点一的股权,董事会**,总经理,三个头衔加在一起,重量不轻。”

    “我知道。”

    “你知道?”沈敬山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审视和质疑之间的表情,“承宇,我是你的导师,我了解你。你在华北电力大学读了四年本科,成绩中上,不算拔尖。后来你做我的课题组成员,我让你去基层调研,你一去就是两年。再后来你去华晟轮岗,从车间干到采购,从采购干到销售,这一干又是四年。”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吃了不少苦。这些苦让你了解了电力设备从生产到销售的全流程。但你了解的是一台变压器怎么造出来、怎么卖出去,不是一家公司怎么在内外交困中活下来。”

    陆承宇没有辩解。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坦诚。

    “华晟现在的处境,我有所耳闻。”沈敬山继续说,“Q1订单下滑百分之十五,Q2有三点二亿债务到期,你继母在监事会发难,远东电科在挖你们的经销商。你跑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推荐技术人才,帮你做那台什么,SFIT原型机。”

    “是的。”

    “但我凭什么推荐我的学生去一个可能沉没的船?”沈敬山的问题直接而锋利,“如果华晟倒了,或者你四个月内做不出原型机,这些孩子的职业生涯会受到多大影响?你知道吗,现在电力行业的博士生,去互联网公司做算法的年薪开到八十万。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冒这个险?”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窗外传来高压实验室放电实验的噼啪声,像是远方在放一串鞭炮。

    陆承宇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沈敬山的桌面上。

    “老师,这是华晟智电从2001年创立到2010年的人员流动记录。您看看第三页。”

    沈敬山戴上老花镜,翻到第三页。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2003年,华晟遭遇第一次现金流危机,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那时候公司有一百二十个人,走了一半。剩下六十个人里,有二十三个人一直干到了今天。”陆承宇的声音平稳,“您再看看第五页。2008年金融危机,华晟最大的客户破产,欠了四千万货款收不回来。公司裁员百分之三十,但核心技术团队一个人都没走。您知道为什么吗?”

    沈敬山放下文件,看着陆承宇。

    “因为我父亲在那些最困难的日子里,和工人一起住在厂房里。他吃食堂的大锅饭,睡车间的行军床。当公司账上只剩七万块钱的时候,他先给一线工人发了工资,自己三个月没拿一分钱。”

    陆承宇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从华晟人事档案里整理出来的。那二十三个从2003年坚持到现在的老员工,每一个人我都去拜访过。他们告诉我同一个故事,陆振霆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抛弃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抛弃华晟。”

    沈敬山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那种审视的锐利渐渐软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对一个老朋友的怀念,又像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重新评估。

    “老师,”陆承宇说,“我不是来求您可怜我的。我知道华晟的处境很难,我也知道四个月内做出原型机的概率并不高。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基层教会我,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背后的人更重要。华晟不是陆振霆一个人的帝国,是一群人的信仰。如果我父亲最大的遗产不是股权,而是这批愿意跟他打天下的人,那我就要让他们看到,华晟不会在他们手里倒掉。”

    沈敬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爬山虎在春风里摇曳,远处的高压实验室传来又一阵噼啪声。

    “承宇,”他背对着陆承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帮你吗?”

    “因为您怕我资历不够。”

    “不是。”沈敬山转过身来,“因为我怕你是来镀金的。我见过太多继承者,拿着父亲的股份,请几个职业经理人,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他们嘴里说着转型和升级,实际上对车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你不是。四年轮岗,从车间一线干到采购和销售,这不是镀金,这是淬火。你去基层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让铁变成钢。”

    陆承宇感到心脏跳动的力度变强了。他注意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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