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待专家组,暗流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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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部的催促并没有随着一通电话就此结束。

    往后的两天,工区接连收到两封书面通知,字里行间都在强调全线大干的总体部署,委婉但强硬地希望现场想方设法创造施工条件,不要长时间停滞工作面。

    整个工区的气氛绷得很紧。

    工人分成两拨,一部分人持续清理滑坡堆积的红泥碎石,另一拨人反复疏通沿线的截排水沟槽,把淤堵的泥沙、枯枝杂草一点点掏出来。坡顶裂缝上的防雨帆布每日检查更换,监测木桩与铁丝早晚核对两遍,所有数据全部如实登记在册。

    按照张敬山定下的铁规矩,滑坡影响范围内的坡脚,绳索拉起警戒,不许任何人在下方停留作业。

    可压力自上而下,无形之中渗透到工地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基层班组心里开始泛起嘀咕。

    “就滑了那么一块,搞得全线停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别的工区昼夜轮班往前冲,就咱们这里原地耗着,到时候评先进拿奖励,都轮不到咱们。”

    闲言碎语悄悄在工棚、食堂之间流转。有人觉得张敬山过于谨慎,是北方过来的技术员不懂南方的土性,一点小溜塌就把工作面彻底封死,拖累所有人的进度。

    施工队长夹在指挥部、现场班组、地质风险三者中间,左右为难。白天要应付上面不断传来的催促,夜里还要带队巡查边坡,几天下来眼底布满血丝。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队长把张敬山和李技术员叫到简易办公室。屋内一盏瓦数不高的灯泡,昏黄的光线把三个人影子拉得很长。桌子上摊着电报副本、险情报告、一摞监测记录表。

    “上面又来电话了。”队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分管生产的领导说,别的标段路基月进尺节节往上走,就我们这一段卡在原地。希望我们可以局部试探性开挖,一边观测一边干,不能完全坐等专家组。”

    “试探性开挖不能做。”张敬山立刻开口拒绝。

    话音落下,他脑海之中瞬间闪过前世的一幕。同样是专家组尚未到场,上级要求“边观测边施工”,现场迫于压力放开小范围开挖。机械扰动,再赶上一场阵雨,原本处于蠕变状态的坡体直接加速滑动,酿成伤亡。那起事故调查报告上,“边观测边施工”这六个字,成了事后反复被检讨的教训。

    那些遇难者痛苦的模样、家属痛哭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心口重重一沉。他深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回忆压下去。

    “土体经过上次滑坡之后,整个坡体应力还没有重新趋于稳定,土体泡水之后饱和度居高不下。只要再有开挖扰动,哪怕只是很小一部分,都有可能打破现在脆弱的平衡。所谓边观测边干,本质就是拿人员安全去做试验。我们赌不起。”

    李技术员也跟着点头:“敬山说得没错。红土残积层的蠕变,有时候肉眼很难捕捉,等监测出现明显信号,滑坡已经来不及制止。”

    队长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敲打着桌面。

    “道理我全都懂,可上面的压力实实在在压过来。我一个施工队队长,也不能完全置指挥部指令于不顾。”

    “我们可以把全部监测数据,一日两次报送指挥部。”张敬山思索片刻说道,“把坡体每日的变化如实向上反馈,把风险讲透。同时,沿线其他尚未出事的边坡,我们抓紧时间排查隐患,拿出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果。不在这里冒险开挖,但别的点位不能原地躺平。”

    这个折中方案,既没有服从局部开挖的要求,也不是单纯消极等待。

    队长思索许久,终于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两天,张敬山几乎把全部时间耗在线路徒步踏勘上。

    闽西的山林湿热难耐,山间小路泥泞湿滑,灌木杂草丛生,衣服裤子很快被露水和泥水打湿。腰背旧伤反复作祟,走久了就一阵阵钝痛,实在难受,就找一块石头短暂坐下歇几分钟,掏出野外手记,把勘察所见一一记录。

    他沿着铁路走向,把前后数公里的路基、路堑全部过一遍。

    不少开挖中的边坡,隐患和出事这一段高度相似。坡顶被灌木遮盖的细微裂缝,排水沟槽开挖不到位,雨水顺着地表肆意下渗。很多施工班组一心抢进尺,边坡开挖坡度放得很陡,防护排水严重滞后。

    遇见现场技术员,张敬山便停下来,把红土边坡巡查要点耐心讲解。教他们不要只盯着裸露开挖面,巡查第一站先上坡顶看后缘裂缝;雨季排水要定时清淤,不能挖完就再也不管;看见坡顶渗出浑泥浆,无论溜土大小,都要高度警惕。

    有人听得认真,拿本子记下来。也有人表面应付,心里并不以为然,觉得外来技术员夸大风险。

    每一处发现隐患的点位,张敬山都记下里程、病害现象,拍摄现场照片,汇总成一份隐患清单,随同边坡监测数据,一同上报指挥部。

    时间就在巡查、记录、每日边坡值守之中一点点流逝。

    距离专家组抵达,还剩最后一天。

    午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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