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的震动还在继续。

    冰碴从洞顶簌簌往下掉，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岩壁上的源能符文一盏接一盏亮起，淡蓝色的光顺着纹路流淌，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整个冰洞都在低声嗡鸣，像是沉睡了三百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四人站在祭坛边缘，都屏住了呼吸。

    祭坛中央的龙蛋，裂开了。

    不是完整的蛋壳，而是沿着金色的纹路，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蛋壳的碎片散落在冰面上，像一片片碎裂的月光。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带着源能特有的震颤。

    一只爪子，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爪子很小，只有人的手掌大，覆盖着淡蓝色的细鳞，爪尖是半透明的，泛着乳白色的光。它扒着蛋壳的边缘，慢慢撑开来，露出里面的身影。

    是一头幼龙。

    它比一匹成年的马大不了多少，身体还带着蛋壳里的粘液，鳞片是淡淡的冰蓝色，薄得像一层纱。翅膀还没完全展开，膜翼上布满了纤细的金色血管，却在翅膀根部，缠绕着一圈黑色的源能纹路，像烧焦的疤痕，一直蔓延到它的脊背。

    它蜷缩在祭坛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闭着，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额头上有一小撮银白色的绒毛，像是积了一捧雪。

    “雪瞳……” 罗尔低声念了一句。

    是日记里写的名字。

    “居然真的孵化了。” 伊文的声音很低，眼神里闪着光，手里的短剑微微握紧，“刚孵化的幼龙，龙鳞、龙角、龙血，还有没吸收完的源能精华，随便一样，都值几百个金币。”

    “你想干什么？” 柯林立刻转头看他。

    “干什么？” 伊文嗤笑一声，“当然是杀了它。不然等它长大？霜翼龙成年了能屠城，就算现在小，源能暴走起来，我们四个都得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幼龙身上的黑色纹路：“它已经被源能污染了，救不活的。与其等它变成怪物，不如现在杀了，取了材料，我们还能活着出去。”

    “不行。”

    说话的是罗尔。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祭坛前面，挡在幼龙和伊文之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绷带还渗着血，可眼神很坚定，像一块冻在冰里的石头。

    “它没伤人。” 罗尔说。

    “没伤人？” 伊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它是龙！等它醒过来，第一个就吃了我们。你以为它是山里的兔子？”

    “它受伤了。” 罗尔看着祭坛上的幼龙，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救它。”

    “救它？” 伊文的声音冷了下来，“罗尔，你脑子被源能熏坏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灰狐的人随时会追进来，这冰洞的封印也快撑不住了。你还要救一头龙？你知道救一头源能污染的龙，要付出多少代价？”

    “代价我付。” 罗尔说。

    “你付？” 伊文冷笑，“你拿什么付？拿你的命？”

    “够了。” 柯林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看着祭坛上的幼龙，眉头紧锁。

    他是佣兵，不是圣人。佣兵的规矩，少管闲事，先顾自己。一头幼龙，还是被源能污染的，杀了确实最稳妥，既能拿到值钱的材料，也能免除后患。

    可他看着幼龙颤抖的样子，想起了黑河村的雪，想起了父亲倒在雪地里的尸体，想起了托姆，想起了那些死在边境的人。

    他们都是弱者，都没伤人，可都死了。

    “它是霜翼龙的孩子。” 柯林的声音很慢，“日记里说，霜翼龙是为了封印源能，才把自己封在这里的。它守了三百年，我们总不能刚进来，就杀了它的孩子。”

    “柯林，你也疯了？” 伊文皱起眉头，“那是三百年前的事！现在这龙被污染了，它醒了就是怪物！”

    “先试试。” 柯林说，“莉娅，你能治吗？”

    莉娅一直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木杖，脸色苍白。她看着幼龙身上的黑色纹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我…… 我试试。源能污染虽然厉害，但它还小，封印还在，应该能压制。”

    “你们真是疯了。” 伊文往后退了一步，短剑横在胸前，“我不陪你们送死。你们要救，你们救。要是它暴走，我可不会客气。”

    柯林没理他，对莉娅点了点头。

    莉娅深吸了一口气，走上祭坛。她举起木杖，嘴里低声念着祷文，指尖发出淡淡的白光，朝着幼龙翅膀上的伤口伸过去。

    圣光落在伤口上的瞬间，幼龙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痛鸣。黑色的源能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猛地蠕动起来，和白光撞在一起。

    “滋 ——”

    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白光被黑色纹路一点点吞噬，莉娅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鲜血。

    “不行！” 莉娅喘着气，“源能污染太深了，我的圣光压不住。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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