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凌虚子的剜心之痛
有人把它带进来了。
她没时间多想,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碎片——是玄烬留下的归墟地图残片,边上闪着幽蓝光。现在这块碎片一直在震动,光芒指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石匣。
“先解开幻境结界。”她咬牙说,一边用符抵挡攻击,一边冲向石匣。
石匣外面有三层保护。
第一层是镜子做的,照出很多个“她”——有的跪地哭求;有的冷笑举刀对着自己脖子;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眼里冒火,像是要结束生命。这是心魔试炼,专门攻击人最软弱的地方。
阿芜站定,闭上眼睛几秒。
这种幻境怕两种人:一种是没感情的空壳,一种是执念太深的疯子。前者容易破,后者容易陷。
她再睁眼时,眼神如刀,直视镜中的自己。
“我不是你们。”她说,“我是阿芜,凌虚子唯一的徒弟,掌管司命笔的人,奉命于归墟,写人生死。”
话音落下,所有镜像同时碎裂,声音清脆。
第二层是迷宫,进去的人会被困在时间循环里,直到疯掉。阿芜没直接走,反而退后三步,反手割破手掌,把血洒向空中。她念出禁术:“逆流·断界”。
血珠悬浮,炸成七点红光,准确打中迷宫的七个点。空间震动,迷阵崩塌,通道出现。
第三层是透明薄膜,像冰一样,里面封着一段往事,画面静止。她伸手碰了一下,寒意从手心冲进脑子,疼得全身抽搐。
她知道,一旦揭开,有些事就回不了头。
但她还是把碎片贴上了薄膜。
“咔嚓——”
冰裂了,画面出现。
雪夜,昆仑禁地。
一个人背对她站着,穿着掌门白袍,长发披肩,肩膀缠着黑链,链子上刻着镇魂文字。他面前跪着年轻的凌虚子,满脸泪,手发抖。
“剜心为饵,以我为牢。”那人语气平静,像在说天气。
下一秒,剑光一闪,剑刺进凌虚子胸口。没有血流出,一团黑影顺着剑爬出来,缠上白衣人的身体,最后钻进他胸口,消失了。
凌虚子倒下,没了气息。
画面结束了。
阿芜大口喘气,冷汗直流,胸口起伏。
她终于明白了——一百年前,凌虚子没死。他是被选为“封印阵眼”,成了噬界兽残念的容器。那个白衣人牺牲自己,把凶兽意识封进凌虚子体内,靠他的命维持百年封印。
现在,封印松了,噬界兽要醒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凌虚子。
只见他胸口的触手更狂躁了,感觉到记忆被揭穿,像荆棘一样疯长,撕开衣服,扎进墙壁,甚至穿透地面。空气中臭味弥漫,地砖裂开,裂缝涌出黑水,腥臭刺鼻,草枯石烂。
不能再等了。
她取出归墟寒玉匕首——来自极北寒渊的冰髓,专克邪祟。她注入灵力,刀身泛起寒光,毫不犹豫一刀刺向黑影中心。
刀入肌肤瞬间,腥风吹来,像剖开腐尸。她咬牙转动刀刃,挑出一块暗红色的心脏碎片。那碎片一离体就开始跳动,表面浮现一道朱砂印,形状像坠落的星星,竟和她心口的胎记一模一样。
“怎么会……”
她还没回神,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声音如雷,震得屋子掉灰。
阿芜回头,看见玄烬站在门口,白发飞扬,掌心黑纹爬上脖颈,双眼发红,气息混乱。他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碎片,表情复杂,有悲伤、后悔,也有压抑多年的深情。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声音微颤。
“你不该碰它。”玄烬没回答,一步步走近,脚步沉重。他眼中闪过痛楚,“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退路。”
阿芜愣住。
“什么意思?”
玄烬抬手,掌心黑纹慢慢收起,变成一道淡金色印记。位置、形状、颜色,和她手中碎片上的朱砂痕一模一样。
“因为……”他声音沙哑,“那不是凌虚子的心。”
话没说完,整个屋子猛然震动!
轰隆——!
凌虚子胸口的触手暴涨,冲破天花板,硬生生撕开屋顶。石头砸下,灰尘飞扬,臭气弥漫,整座昆仑山都在抖。
阿芜低头看手中的碎片,那枚印记越来越烫,几乎烧伤手掌,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告诉我真相。”她抬头,目光坚定。
玄烬笑了,眼角滑下一滴血泪。
“你真的想知道吗?”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腕。手很热,却带着赴死的决心。
“那就别怕。”
话没说完,屋子轰然倒塌。
巨石落下,烟尘遮天,天地变色。
废墟中,一块黑石碑从地下升起,碑面流着鲜红如血的字,八个大字清晰可见:
“心归归墟,命承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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