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门口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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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夕在老独眼家里待了一整天。

    他坐在窗边磨刀。磨刀石是老独眼床底下翻出来的旧砂岩,中间已经被磨出了凹槽。他把磨刀石放在膝盖上,刀刃贴上去,一下一下地推。推了十几下,停下来,用拇指试刃口。

    崩口还在。磨不平。他试了几次,放弃了。

    他把刀举到眼前,眯起眼看刃口。比之前薄了。切肉够了,砍骨头还得再厚一点。他想了想,把刀放下,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块旧布,把刀柄重新缠了一遍,缠得比之前紧。握了握,正好。

    老独眼坐在对面修烟斗。他把烟斗拆开,用一根细铁丝通烟道。烟道里积了很厚的灰。铁丝捅进去,拔出来,带出一截黑褐色的东西。他把铁丝在桌上敲了敲,灰落在桌面上,像一小撮黑土。

    “这烟斗跟了我四十年。”老独眼说。

    龙夕没抬头,继续磨刀。

    “你爹当年也拿它点过一次烟。”

    龙夕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磨。

    “点了,抽了一口,呛了。咳了半天,把烟斗还给我,说这玩意不是人抽的。”老独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后来他就没再抽过。但每次从辐射区回来,他都看我抽。坐那边,就你现在坐的位置,看着我抽完一斗烟,才说话。”

    龙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旧木椅,靠背松了,坐上去会吱嘎响。靠背的木头被磨得发亮,是长年累月有人靠出来的。

    “他说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有时候说辐射区里的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一回,他坐了一整晚,一句话没说。天亮了才站起来,走了。”

    “后来呢?”

    “后来没再来过。”

    龙夕没再问。他低头继续磨刀。磨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又响起来,沙沙的,一下一下。

    老独眼把烟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他蹲下去,从一个旧麻袋里翻东西。

    麻袋里什么都有。生锈的铁钉,断掉的锯条,几块不知道什么用的石头,一截旧皮带,两个空弹壳。他的手在麻袋里一样一样摸过去,摸到什么都掏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摸到半截锯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拿在手里转了一圈,锯条上全是锈,齿都磨没了。他把锯条扔回麻袋里,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底下,他的手停住了。掏出来一个布包,裹了好几层,外面用绳子捆着。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子,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小刀。刀身很短,不到一尺。刀刃上有几处崩口,刀柄缠着旧布,布已经磨得发亮。

    “你爹的。”老独眼说,“他刚进辐射区那会儿用的。后来换了把长的,这把就搁我这儿了。”

    龙夕伸手拿起来。刀很轻。他攥了攥,握着刚好。刀刃上的崩口很旧,边缘已经被磨圆了。他翻过来看刀背,刀背上刻着两道横纹。

    “他为什么不用了?”

    “短了。辐射区里,短刀够不着。”

    龙夕把短刀插到腰后试了试。不碍事。短刀贴着后腰,正好。他把长刀也插回去,两把刀并排贴着后腰。一把长,一把短。

    “夕子。”老独眼说。

    “嗯。”

    “你爹最后一次从辐射区回来,带的是你。”

    龙夕放下磨石。

    “那时候你两岁。他把你放在我门口,用一块旧布裹着。布上别着一张纸条,写着你的名字。就一个‘夕’字。”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我追出去,只看见他往北走的背影。我以为他会回来。没回来。”

    屋里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老独眼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

    “你爹当年把那东西交给我,说‘等他到二阶,给他’。”老独眼说,“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他自己会知道。’”

    龙夕没说话。他低头继续磨刀。

    傍晚,阿秀来了。

    她没进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水,看见龙夕,愣了一下。然后她把水泼在门口的地上,转身要走。

    “这几天别出门。”龙夕说。

    “嗯。”阿秀没回头。

    “赵三爷的人可能会来。你待屋里,门拴好。”

    “嗯。”

    阿秀走进医馆,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布条。灰白色的旧布,上面有一小块补丁。

    “绑手上。”她把布条递过来,“你上回被咬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布条是我用药水泡过的,能止血。”

    龙夕接过来。布条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把它缠在左手腕上,系紧。缠完之后,他发现布条刚好盖住纹路最密的那段。那段纹路在夜里会隐隐发热,现在被布条盖住了。他看了一眼手腕,又看了一眼阿秀。

    “这布条是我爸留下的。”阿秀说。

    龙夕想问什么。嘴张了张。阿秀已经把布条塞进他手里,转身回屋了。门合上了。

    龙夕站在门口,低头看手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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