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吞物


一会儿,把野狗的后腿拎起来,拖回了聚居区。

    路过聚居区门口时,两个蹲在墙根抽烟的拾荒者看见他,烟都差点掉地上。龙夕没停。他把野狗拖到自家门口,剥了皮,把能吃的肉割下来,用一块破布包好。剩下的内脏和骨头,他留了一小部分,其余拖到聚居区外挖坑埋了。

    剥皮的时候,他想起老独眼说过的话。在废土上,肉不能过夜。辐射会烂肉,也会烂人。他手上动作没停,刀尖贴着皮肉往里走,整张狗皮剥下来,血淋淋地搭在旁边的旧木箱上。他蹲在门口,用刀刮着皮上的碎肉。刮一下,铁皮屋里就多一声响。

    当天傍晚,他第一次用自己猎的东西跟人换了半袋盐。换盐的那老头非但没压价,还多塞了他一小把干辣子。龙夕把盐和辣子拿回铁皮屋,撒在野狗肉上。他没锅,就拿一块薄铁板放在火堆上,把肉片铺上去。铁板一热,肉片卷起来,油星子蹦得啪啪响。

    他蹲在火边,就着热肉咬了一口。咸,辣,油从嘴边淌下来。他抹了一下,没抹干净,又咬了一口。

    他想起以前吃的那种杂粮饼。硬得能崩掉牙,放嘴里得先含软了才敢嚼。肉是什么味,他都快忘了。上一次吃肉,还是三年前。老独眼不知从哪弄来的半只老鼠,烤得焦黑。两个人分着吃,老独眼把后腿全给了他。那时候他不懂,只知道后腿肉多,啃着香。现在他咬着自己猎的狗肉,忽然懂了。老独眼当年把后腿让给他的意思,不只是“你吃”,是“你该活着”。

    火堆慢慢熄下去。他把最后一块肉从铁板上夹起来,塞进嘴里,慢慢嚼。铁皮屋外的聚居区已经安静了,只有风从巷子里穿过,把门吹得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