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归燕
,”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饿了。”
林母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满脸是泪:“好!好!娘给你做!做你最爱吃的葱花饼!”
她转身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倒。浅野樱连忙扶住她。林母摆摆手,抹着眼泪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浅野樱端着粥,一勺一勺喂陈烈。小米粥熬得软糯,带着红枣甜香。陈烈一口口咽下去,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把冻僵的四肢慢慢化开。
“山本健一……”陈烈忽然开口。
“死了。樱花零号销毁了。”浅野樱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远到不能再远的事,“樱花会五大家族,高木、黑木、佐藤、山本、渡边,都没了。山田惠子把最后的数据交给国际法庭。樱岛内阁总辞职,历史修正法案废止。东陆国政府追认苍龙山遇难者为烈士。”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我祖父浅野正雄,也被追认为国际反法西斯战士。遗骸从樱都接回来了,葬在燕州八极门旧址旁。旁边有棵槐花树。”
陈烈闭上眼睛。
他想起八十年前,那个穿樱岛军装的年轻人在燕州城外检查站一脚把他踹进沟里,骂他蠢货东陆猪。那时他们都不知道,那一脚,踹出了八十年后的一场重逢。
“陈烈,”浅野樱放下碗,看着他,“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陈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那道光在慢慢移动,像时间的脚步,轻,却不可阻挡。
“养伤。”他说,“然后教你练完八极拳剩下的招式。”
“再然后?”
“去江南。”陈烈转头看她,眼里映着阳光,“看茉莉花。”
浅野樱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笑着,重重地点头。
“好。”
“我陪你。”
窗外,燕州的春风拂过,带来远处八极门旧址的槐花香。那棵半枯半荣的老槐树,在八十年风雨后终于抽出满树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陈烈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腹粗糙,带着厚茧和干涸血迹。他轻轻擦去浅野樱嘴角的粥渍,动作笨拙,却温柔。
“浅野樱,”他说,“等伤好了,我教你唱那首歌。”
“什么歌?”
“茉莉花。”
浅野樱愣了一下,笑出声来,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把脸埋进陈烈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好。”她闷声说,“你教我。”
“我学得很慢。”
“不怕。”陈烈声音很轻,“我们慢慢来。”
窗外,槐花落了几瓣在窗台上。远处不知谁在哼歌,调子不成,断断续续的,听着倒有点像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