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燕州风起


垂眸捻着衣角,“山田惠子那边需要证人,我会去国际法庭作证。之后,我想写一本书。不写杀戮罪行,只写一个跨越八十年的人,如何一点点找回人心、学会活着。”

    陈烈静静看她许久,风吹动枣树叶,光影摇晃温柔。

    “等所有旧账清完,我带你去江南。”

    “看一季茉莉开遍山野。”

    “再陪你回青河,陪爹娘好好过日子。”

    浅野樱的眼泪轻轻砸在衣襟上,用力点头。

    傍晚的家常菜简单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锅温热小米粥。林母不停给浅野樱夹菜,碗碟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小院烟火温柔,岁月静好。

    直到陈烈忽然停下筷子。

    太静了。

    巷口的吆喝、邻里的闲谈、院外的虫鸣,尽数消失。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极其熟悉的腥甜,是樱花会特制的刀油味道。

    是追杀。

    “爹,娘,进屋锁门。” 陈烈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不管外面听见什么,别出来。”

    二老瞬间察觉不对,不敢多问,快步躲进里屋落锁。

    浅野樱瞬间敛了温柔,指尖扣住腰间短刀,压低声音:“多少人?”

    “六个。” 陈烈缓缓起身,脖颈骨骼脆响连连,“屋顶两个,正门一个,后门两个,还有一个 —— 藏在枣树上。”

    话音未落,枝叶间寒光骤闪!

    三枚手里剑携着毒风,分取咽喉、心口、丹田三处死穴!

    陈烈瞬间掀翻实木方桌,桌面格挡在前,笃笃笃三声闷响,暗器尽数钉入木中。

    “守住房门!”

    浅野樱立刻贴在门边戒备。陈烈抄起桌边竹筷,暗劲尽数灌注,抬手横扫!

    漫天竹筷破空疾射,屋顶当即传来一声闷哼,瓦片碎裂,一道黑影带着满身血从屋顶破洞滚落,胸口插满竹筷,落地再无声息。

    余下五人瞬间暴起!

    正门被狠狠踹开,黑衣杀手持刀直扑面门,刀光凛冽。陈烈不闪不避,矮身贴地突进,沉肩聚力。

    “铁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胸骨塌陷的刺耳声响炸开,杀手倒飞撞墙,砖石脱落,瘫地不起。

    后门两道黑影同步包抄,双刀齐劈。陈烈侧身避开,任由刀锋劈在早已麻木的左肩旧伤处,借势旋身拧转,右肘如重斧,狠狠砸中一人太阳穴!

    骨裂声刺耳,那人当场毙命。

    剩余一人持刀猛刺,陈烈抓准空隙,抬手扣住对方臂腕,硬生生拧断骨节,夺刀反抹,一抹寒光了结性命。

    屋顶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陈烈随手抓起地上碎砖,暗劲灌注,砖块如炮弹破空,精准砸穿其后心,黑影翻滚落地。

    最后一人,倒挂枣树之上,忍刀淬毒,直指天灵。

    “燕归,该上路了。” 嘶哑的声音从树间落下。

    黑影如蝙蝠俯冲而下!

    陈烈不躲不避,任由忍刀刺入左肩旧伤创口,皮肉撕裂的剧痛炸开,他却浑然不觉。右手铁钳般锁死对方手腕,咔嚓拧断骨节,反手夺刀,利落封喉。

    鲜血喷涌,染红树下泥土。

    六具黑衣尸体横陈小院,血腥气瞬间冲散饭菜香气。

    陈烈立在血泊中央,左肩插着忍刀,满身血污,胸膛微微起伏,旧伤撕裂的痛感层层席卷全身。

    里屋房门轻轻打开。

    林母脸色惨白,看着满地尸体,手脚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尖叫慌乱。她只是缓步上前,掏出干净手帕,踮脚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声音发抖却格外稳:“小渊,疼不疼?”

    陈烈心口一软,喉间发涩:“娘,不疼。”

    八十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温柔的手,替满身伤痕的他擦去风尘血污。

    林母抹掉眼角泪水,捡起桌上剩下的烧饼塞进他手里:“吃点东西,吃饱了,就不怕坏人了。”

    温热的面饼揣在掌心,滚烫的人间暖意压过满身血腥。

    陈烈低头看着手里的烧饼,看着身前安稳的老人,看着身侧满眼坚定的浅野樱,又望向远处燕州万家灯火。

    他抬眼,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褪去,只剩凛冽锋芒。

    “浅野樱。”

    “我改主意了。”

    “不等尘埃落定。”

    “从今天开始。”

    “樱花会藏在东陆的所有余孽、所有走狗。”

    “一个个,全部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