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铁鲸


硬闯,如同春雨渗入干土,一点点顺着经脉流转。

    一遍。

    两遍。

    三遍。

    待到第七遍桩功,一种奇异的感知漫上全身。不靠耳朵,而是凭借皮肤、毛孔、血肉去感知周遭。他能感知木人桩内部木材纤维绷紧的应力,能捕捉三米外阿龙急促跳动的心跳,能听见浅野樱压抑不住的抽噎。

    暗劲之上,听劲。

    他骤然睁眼,右拳如炮,狠狠撞在木人桩。

    砰 ——

    不是沉闷撞击,是内里炸开的爆响。木人桩自内部崩裂,细碎木屑四下飞溅,一粒粒砸在院墙上,留下密密麻麻浅白坑点。

    老周瞳孔猛地收缩,低声惊呼:“化劲…… 不对,是半步化劲!”

    陈烈收拳,站在漫天飘落的木屑之间。脸色惨白,嘴角沾着一丝血沫,却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还差很远。但足够用了。”

    就在此刻,前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三长一短,暗号。

    阿龙脸色骤变,贴紧门缝侧耳倾听。“林哥,不是咱们约定的信号!”

    陈烈眼底暖意瞬间褪去,寒意漫上来。

    “山本家的人。” 他拿过浅野樱手里的毛巾,擦干净嘴角血渍,“来得真快。”

    “外面多少人?”

    “不少。” 阿龙贴着门缝,声音紧绷,“至少二十个,全都带刀,还有…… 还有枪。”

    陈烈轻轻活动脖颈,关节咔咔作响。弯腰从碎裂的木人桩残骸里,拣出一根最粗壮的木棍,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阿龙,带着孩子们从后院密道撤离。老周,护住惠子和硬盘资料。浅野 ——”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柔和一瞬:“你跟着一起走。”

    “我不走。” 浅野樱站起身,自腰间抽出一把小巧手枪,“我祖父是浅野正雄,他的血,也在我身上。”

    陈烈静静注视她几秒。

    “那就跟紧我。尽量别开枪,巨大枪响容易引来巡逻警力。必要时用枪柄,重击后脑。”

    他走到院门,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木门。

    门外月色铺洒在巷子里,二十名黑衣人静立如石像。为首男子一身黑色剑道服,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刀鞘雕刻着山本家纹:铁锚缠绕樱花。

    男人缓缓抬头,那张面孔,和陈烈尘封八十年记忆里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燕归。我是山本龙二,山本武的曾孙。”

    “今日特来取你首级,祭奠黑木与佐藤。”

    陈烈横木棍挡在身前,双脚扎稳八极桩。

    “山本武。” 字句从齿间缓缓挤出,“一九四三年燕州大屠杀,三千平民死于他手。”

    “今天,我送他的曾孙下去。”

    “让他好好听听,什么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