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磨刀


磨得模糊。额头抵着粗糙树皮,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月光拉长他的身影,静静铺在地上。

    他对着空荡荡的夜色低声呢喃:“等着。等我把这些债了结,再来给你们磕头。”

    往后半个月,陈烈近乎折磨自己一般疯狂打磨身体。

    天刚蒙蒙亮五点出头就出门,一路从中华街跑到樱都湾,再折返回来,全程十公里。刚开始根本跑不完,肺部火烧火燎如同破风箱,双腿发软,好几次直接跪倒在地干呕。喘两口气,再撑着爬起来继续往前。

    白日大半时间耗在院子。一站桩就是两个时辰,双腿抖得几乎支撑不住体重,汗水顺着裤脚往地上淌。老周寻来一套老旧杠铃,重量一点点往上加,卧推、深蹲、硬拉轮番来。沉睡的肌肉记忆一点点苏醒,进步速度,看得老周满心震惊。

    入夜就对着沙袋死练。从最初打上几拳就力竭,到后来一拳过去,沉重沙袋高高扬起,斜斜荡开很大的弧度。

    第十天深夜,站桩之时,一股奇异的感受突然笼罩住他。温热气血自丹田升起,顺着脊背往上走,过命门,穿夹脊,直冲头顶百会。前世化劲境界的感悟轰然涌上脑海。他双眼猛睁,一拳轰出。

    嘭!

    沙袋直接崩开,黄沙哗哗倾泻满地。

    老周捧着茶杯站在廊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暗劲……” 他喃喃自语,声调都变了,“居然真打出暗劲了。”

    陈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五指缓缓攥紧。这具肉身,总算勉强跟上灵魂的层次。

    他转头望向廊下的老周,眼底带着灼热:“周师傅,樱都哪里能打黑拳?”

    老周脸色骤然沉下来:“你想去修罗场?那地方吃人,上个月还有个泰拳手死在台上。”

    “我要钱。” 陈烈打断他,“更需要见血。”

    老周久久凝视他,良久长长叹了口气。从内兜摸出一张黑色卡片,表面印着一朵血红曼珠沙华。

    “周三凌晨,港区废弃三井船坞。凭这张卡进去。”

    陈烈伸手接过,指尖摩挲卡片上血色花纹。

    “多谢。”

    “小林。” 老周出声叫住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看得出来,你肩上压着千斤重担。别被这份重量压垮自己。”

    陈烈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压不垮。”

    短暂停顿,夜色里传来他沉沉的声音。

    “我是来移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