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脸阿飘


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

    “女子,你刚从上面下来,有没有看见我家跑丢的两头猪?”

    白衣女人没有回头,脚步未停,依旧僵直地往前走着。

    八妈不死心,又大声问了一遍。

    对方依旧无动于衷,沉默前行。

    那一刻,连我们小孩都觉得怪异。

    深夜路人被问话,不回头、不答话、不停步,实在太过诡异,也太过无礼。

    八妈本就丢猪心急、火气上头,见状更是又急又气。

    “看见就看见,没看见就没看见,说句话能咋的!”

    情急之下,八妈伸手,用力将那女人的身子掰了过来。

    下一秒,全场死寂。

    我们所有人,瞬间被吓僵在原地。

    那个女人,有头、有脸轮廓、有头发、有脖子、有身子、有四肢。

    唯独——脸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眉眼、没有口鼻、没有五官,一片平整惨白。

    六岁的我们,哪里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一群小孩当场吓哭、吓傻,有的直接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同行的大人是八妈的亲侄女,嫁到我们村,也算胆子大的人,那一刻也被吓得撕心裂肺尖叫出声。

    八妈更是两眼一翻,直挺挺当场吓晕倒地。

    那一晚后续的事情,我记忆断片,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后来听我妈说,村里人赶到的时候,我们一群孩子全都呆呆傻傻、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

    我回去之后,整整高烧一天一夜,不停说胡话、浑身发冷、梦魇不断。

    和我一起撞见的小伙伴,个个症状相同,全都发烧受惊、萎靡不振。

    奶奶见状,立马请了村里的神婆。

    神婆画了黄纸,焚香烧尽,将纸灰融入清水,喂我喝下,帮我压惊定神。

    我缓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问我妈:八妈怎么样了?

    我妈沉默良久,低声回了一句:你八妈,没活过来,被吓死了。

    戏剧性的是,那两头跑丢的猪,最后居然找回来了。

    可猪回来了,人却没了。八伯家里,一夜之间,开始筹备葬礼。

    八伯的儿子、我军峰哥,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信邪,半夜独自揣着手电,去那片玉米地、那条小路,打算去找那个白衣东西理论。

    没想到,真让他在玉米地深处,找到了一具女尸。

    和我们那晚看见的白衣女人一模一样,最惊悚的是——女人脸部皮肉残缺,面目全无。

    军峰哥当即报警。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派出所打交道,也是第一次做笔录。

    我们几个小孩全都被家长带着问话,所有人的口供、描述、细节,高度一致,分毫不差。

    警察虽然如实记录,但看着一群小孩口径统一的说看见“无脸人”,内心多半是不信的,只当是孩童受惊胡言乱语。

    可案子破得极快,第三天就水落石出。

    死者是邻镇人,跨县、跨市,和我们原本毫无交集。谁也想不到,她会深夜殒命在我们村外的玉米地。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彻底结束了。

    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后续,才刚刚开始。

    就在八妈下葬的前一天,灵堂还摆在村口,棺材停灵在家中。

    寂静的午后,所有人都在忙活丧事,突然听见棺木里面,传出一阵阵沉闷、用力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声音清晰真切,是从棺材里面往外敲。

    村里几个胆大的男人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掀开棺盖。

    下一秒,全场死寂。

    原本已经断气多日、准备下葬的八妈,竟然直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人活过来了。

    只是醒来之后,眼神呆滞、意识模糊、浑浑噩噩,问什么都答不上来,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

    这也是我这辈子,亲眼见过的、为数不多死而复生的真人真事。

    有人问我,棺材不应该钉死吗?当时棺材之所以没有钉钉子,是因为八妈还有一个女儿远嫁广州,家人想等她赶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所以特意留棺、未封钉。

    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属于典型的假死现象。

    这种情况不算普遍,但也偶有记载。我这辈子亲眼见过两次,都在我们当地流传极广。我同学的爷爷也曾假死,第一次醒过来撑了三天,第二次假死醒来,只活了一天。

    现在回头细想,万般皆是命数。

    如果不是那晚我们撞见异象、如果不是军峰哥连夜寻尸、如果不是刚好找到那具无脸女尸,那名外地女子,恐怕要等到秋收掰玉米的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而关于八妈的死而复生,村里老人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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