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衍一声令下，金光如海啸自高台倾泻而下，碾压向广场中央四人。

    “诛杀叛党，护我圣道！”

    忠于玄衍的大批修士齐声怒吼，法器灵光此起彼伏，飞剑、法印、符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坛场之中，金辉蔽日，杀气翻涌，原本庄严的仙会圣坛，瞬间化作厮杀疆场。

    “护住沉渊！”云玄舟沉声喝令，长剑出鞘，清越剑鸣震开迎面袭来的第一道金光杀术。

    苏泠汐星丝骤然舒展，银白星光交织成巨大星网，将三人护在网内。无数术法撞在星网之上，激起层层涟漪，震得她气血翻涌。她额角渗出细汗，星纹不断明灭，苦苦扛住连绵不绝的轰击。

    殷离绡半蹲下身，将云沉渊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指尖连弹，淬毒草针破空飞出，精准射向几名突进的低阶修士经脉。草针威力虽不算强横，专破护体灵光缝隙，中招修士顿时灵力滞涩，攻势一缓。

    云沉渊静静靠在殷离绡怀中，体内幽寒蚀仙毒随周遭滔天戾气微微躁动，皮肤泛起一层薄霜。可每当漫天杀伐之气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围，那些狂暴戾气便不由自主地缓缓消融，仿佛冰雪遇暖阳。这异象，被高台之上的玄衍一眼捕捉。

    “果然，此子便是裂隙的制衡之根。”玄衍目光灼灼，心中贪欲暴涨，“擒下他，大事可成。”

    他袖袍一挥，两道金丹长老飞身跃下高台，直扑云沉渊方向，目标明确，不计代价要生擒少年。

    “休想！”云玄舟一剑逼退身前围攻修士，身形横掠拦在二人前方。正邪交融的剑罡轰然爆发，一剑横斩，金色道劲与渊底煞气缠绕交织，和两名长老的术法狠狠相撞。

    轰隆！

    巨大灵力冲击波向四周炸开，周遭修士被震得连连后退。两名长老虎口剧痛，脸色一白，心中惊骇。

    “他的剑意……正邪同存，竟毫无反噬！”

    “早已背离正道，是彻头彻尾的魔道！”二人嘶吼，再度合围夹击云玄舟。

    坛场之中，修士阵营彻底割裂。

    一部分修士亲眼看见了九天投影里玄衍宗旧案，手握玄衍亲笔铁卷的实证，迟迟不愿动手，站在原地低声议论，眼神动摇。

    “难道……圣人真的欺瞒天下百年？”

    “当年玄衍宗灭门，竟是同门相残？”

    “若玄衍所言是假，那我们百年征战，斩杀的所谓魔修，会不会都是无辜遗民？”

    这一部分人，迟迟不肯出手，甚至暗中避让，不愿对云玄舟四人下死手。

    还有一部分修行多年、早已依附玄衍获取权柄利益的宗门长老，厉声呵斥动摇者：“此乃叛贼幻术！莫要被奸人蛊惑！速速出手！”他们带头猛攻，想要以武力强行封死所有质疑之声。

    同列正道，刀兵相向。

    仙门自相残杀，在玄光坛广场上演。

    苏泠汐一边维持星网防御，一边高声向着全场动摇修士呼喊：“诸位同道！玄衍养劫百年，借仙魔之战收集戾气，仙会盟约，是要将你我全部献祭给裂隙古神！今日助他，他日你便是祭品！”

    这番话语，落入不少修士耳中，更多人停下了手中法器。

    玄衍见状，眼底杀意更浓。他不再只依靠门下弟子，亲自抬手，凝聚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道矛，遥遥锁定云玄舟。

    “巧言蛊惑，罪无可赦。”

    道矛破空，撕裂空气，带着洞穿山岳的威势直刺云玄舟心口。

    云玄舟瞳孔一缩，全力催动剑罡格挡。

    铮——！

    剧烈撞击，云玄舟手臂发麻，脚步向后连退三步，地面石板裂开蛛网裂痕，一口血气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压下。

    “云玄舟，你道心虽变，修为终究不及我。”玄衍立于高台，声音传遍全场，“你以为凭一卷旧简、一纸残卷，便可颠覆百年道统？可笑。”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跨越百里，轰然传来。

    “玄衍，你当年欠下玄衍宗满门性命，今日，我来了。”

    众人齐齐抬头。

    虚空涟漪波动，苍玄尊者自云层缓步踏出。他须发飞扬，道基虽废大半，但一身历经百年沉淀的残力，裹挟着裂隙的沧桑气息，降临玄光坛上空。

    “苍玄子！你居然还活着！”玄衍面色骤变。

    当年他亲手废掉师兄道基，以为苍玄会在无尽痛苦中陨落，万万没想到对方苟活至今，还赶来了中州仙会。

    苍玄目光淡漠望向高台，声音带着百年悲凉：“我苟活百年，只为等今日，当众作证。当年宗门阵图，是你篡改；同门屠戮，是你下手；裂隙秘事，是你私藏。”

    他抬手，一道记忆光影扩散开来，补充了玉简与铁卷缺失的细节——当年二人年少同窗、一同立下守护裂隙的誓言，再到玄衍窥见古神力量，心生歹念，偷袭于他的完整过往。

    双重人证叠加物证，场上动摇的修士彻底清醒。

    “是真的！苍玄尊者亲自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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