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叶凡


不规整,表皮还被刀刃压出一道浅痕,可拿在手里,却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叶凡太饿了,只把泥土擦了擦,便咬了一口。地薯入口竟出奇香甜。甜味刚散开,一股暖意便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冬日里喝下一碗热汤。叶凡愣了愣,随即三两口将地薯吃得干干净净。

    暖意越来越重。一开始只是腹中发热,随后那股热流像细密的火线,钻进四肢百骸。叶凡觉得眼皮发沉,脑袋也晕了起来。“不行,不能在山里睡……”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手脚像被抽去了力气。最后,他只来得及把黑铁柴刀抱在怀里,便靠着树根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极深。梦中,叶凡仿佛站在一片金色的雾海里。雾海中有无数细小的金芒,如碎星般围着他旋转。他伸手去抓,那些金芒便顺着掌心钻入身体,化作一股说不清的清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山风吹过,叶凡猛然惊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糟了!”他一下子坐起,先摸了摸右手。白日被割开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叶凡没来得及细想,连忙又挖出几枚普通地薯,匆匆捆好柴,抱着黑铁柴刀往村里赶。等他跑到家门口时,屋前已经站着几道人影。张翠莲手里提着火把,脸色难看,堂妹叶小妹躲在她身后,一见叶凡便松了口气。

    “你还知道回来?”张翠莲劈头便骂,“天都黑了,山里有狼你不知道?”叶凡低着头,小声道:“婶婶,我在山上睡着了。”张翠莲气得抬手想打,目光却落在他背上的柴和怀里的黑铁柴刀上。“那是什么?”“我在山里挖到的。”叶凡赶紧把地薯也拿出来,“还挖了几个地薯。”张翠莲接过地薯,又拿起黑铁柴刀掂了掂。刀身沉得出奇,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铁料不错。”她看了半晌,终于把刀还给叶凡,“卖了未必划算。你若拿得动,以后就用它砍柴。”叶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那晚,他睡得比往常更沉。第二日醒来时,身上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黑灰。叶凡吓了一跳,跑到屋后的水缸边清洗。洗过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白净了一些,眼睛也比往日看得更清。更明显的是饥饿。他像是几天没吃过饭一样,吃完自己的稀粥和地薯,仍觉得肚子空得厉害。

    “婶婶,我去砍柴。”张翠莲看了他一眼:“今日别再回来太晚。”叶凡应了一声,拿起黑铁柴刀出门。刀刚入手,他便怔住了。昨夜还觉得沉重的柴刀,如今竟像普通木棍一样顺手。他带着满腹疑惑再次进山。一路上,他步子比往常轻快许多,连山路都好像没有那么难走了。来到昨日挖地薯的地方,他仔细找了一圈,却再没有发现那种奇怪的地薯。

    叶凡只好开始砍柴。“咔嚓!”黑铁柴刀落下,一根小臂粗的干枝应声而断。叶凡瞪大眼睛。以往这样的枝条,他至少要砍上好几下。还没等他想明白,草丛中忽然窜出一道白影。“兔子!”叶凡几乎是本能地甩出手中的柴刀。黑铁柴刀破风而去,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准确地钉在兔子前方的泥地上。兔子受惊一顿,被刀背擦中,翻倒在地。叶凡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那柄黑沉沉的柴刀,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昨日那枚地薯,真的改变了他。

    山溪旁,火苗慢慢舔着树枝。叶凡把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认真地翻烤。兔肉香气一点点散开,他盯着火堆,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对于一个常年吃不饱的孩子来说,这只兔子比什么仙门故事都真实。等肉烤熟,他顾不上烫,撕下一块便往嘴里塞。“真香。”叶凡吃得很慢,又吃得很认真。直到整只兔子都下了肚,他才靠在石头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腹中的饥饿终于被压下去,四肢也涌出一股充沛的力气。

    他站起身,试着攀上一块往日很难爬过的山石。只轻轻一跃,手便扣住了石缝,再一用力,整个人竟翻了上去。叶凡低头看着脚下,心跳得厉害。“这算不算轻功?”他想起张爷爷讲过的仙门杂役,据说连水桶粗的铁木都能一刀劈开。自己当然还差得远,可至少,他已经不是昨日那个连一捆柴都背得气喘的叶凡了。柴火已经砍够,叶凡却没有立刻下山。他想再试一次。若能带些肉回家,婶婶和小妹也能吃上一顿好的。

    叶凡提着黑铁柴刀,沿着溪水往林子深处走。山林越往里越安静,鸟鸣声时近时远,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不敢太过深入,只在熟悉山路外多走了两三里,便停在一处高坡后。不远处有一片浅水洼。几只野山羊正在低头饮水,其中一只个头不大,约莫七八十斤。叶凡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扛不动太大的猎物,也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若是惊散了羊群,再想追上几乎不可能。他慢慢伏低身子,借着灌木遮挡,一点点往前挪。手中的黑铁柴刀似乎比平时更安静,刀柄贴着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十丈。叶凡停下脚步。那只野山羊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能再等了。

    叶凡凝神,手臂猛然一甩。黑铁柴刀化作一道暗光飞出,擦过灌木枝叶,准确击中那只野山羊。羊群顿时受惊,四散逃入密林。叶凡没有去追。他快步冲到猎物旁,先拔回柴刀,又用树枝和藤皮做了一个简陋拖架,把山羊和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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