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地狱之河


更为复杂。高浓度的重构素让残余的徘徊者变得扭曲而狂暴,那些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此刻以一种近乎无目的的执着在这片死域中徘徊。行夜举着便携扫描器走在最前端,步伐缓慢而坚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转向。

    黑罅小队在幽魂魔法的笼罩下无声地穿行。机动护甲底部的类静电悬浮装置在泥泞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但无法为她们拨开那些缠绕的藤蔓和低垂的枝叶。这里的植物以一种近乎狂妄的姿态生长着,树冠遮天蔽日,根系隆起如山脊。野生动物在林间活动,它们不受重构素的影响,穿梭在枝叶间,偶尔好奇地看她们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地走开。

    在它们眼中,这些携带着武器的过客和那些失魂落魄的徘徊者一样,都是这片山林里不构成威胁的存在。

    探测器上出现了闪烁的标记。一个弱信号的魔力反应正在缓慢移动,但稳定得异常。

    “黑罅小队,前面有情况。”安洁琳提醒道。

    行夜举手示意队伍在树梢停下。她眯起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向前看去。在距离她们大约二十米的树干旁,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那是一个失去了下半身的徘徊者。它的上半身靠在树干上,断裂的腰腹处贴着地面,伤口已经被干涸的血液和泥土糊住。它的右臂环抱着树干,用仅剩的那只手不停地摩擦着粗糙的树皮,像是在磨平某段记忆里的痛觉。它的左臂从肩部以下已经不见了,断口处结着一层厚厚的疤。

    它的脸贴在树干上,一下一下地蹭着,那动作熟练得令人不适。

    “魔力反应很高。”行夜压低声音,“别看它现在这幅样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戒心。这个东西有可能比摧毁丹纳特的那只更为棘手。”

    “指挥官,”她按下通讯器的按键,声音低若耳语,“影像传过去了。看得到吗?”

    九方羽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同样放得很轻:“看到了。黑罅小队原地警戒,不要主动接触。安洁琳,扩大侦测范围。”

    逐光蝶舰桥内,九方羽将探测器的反应数据与影像叠在一起,反复比对。画面中的魔力波动呈现出一种古怪的规律性,像是有某种意识在控制着这具残躯深处最后一点能量。

    “等一下……”安洁琳的声音突然出现,“有别人在这里。”

    “什么?”九方羽的手指停在半空。

    “有魔力反应,但极其微弱。祂在移动——朝着那个徘徊者的方向移动!”安洁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安,“不可能……人类不可能在这种浓度的重构素污染区里生存!”

    九方羽的眉头紧锁。魔力反应微弱,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但它是存在的。它正在移动,正在接近那只徘徊者。

    “白影小队、黎明三组,立即前进与黑罅小队汇合。”他的声音冷静但快速,“把对方当作威胁对象看待,做好战斗准备,但不要轻举妄动。”

    “是。”

    行夜听到了通讯器里的命令,向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撤退调整的手势。她从树干后微微探出半个头,视线穿过层层雾幕,试图找到那个正在接近的生物。

    她看到了。

    一道身影从山坡上滑下。那身影的动作极为流畅——在倾斜度超过六十度的陡峭坡面上,她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方式向下滑步,身体微微前倾,脚掌精确地落在可以着力的岩石或树根上,仿佛脚底长了眼睛。

    刷。

    一柄长剑从那个身影的方向飞出,穿过弥漫的蓝雾,精准地钉在那名徘徊者的头颅上。剑锋贯穿颅骨,嵌入树干,干脆利落。

    那道身影紧接着赶到,一记横扫——寒光闪过,徘徊者的躯体与树干一同被整齐地切断,沿刃口的断面光滑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那是一名女性。

    她从容地从树干上拔出长剑,手腕一抖,将剑身上残留的液体甩落。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像一株生长在废墟上的白桦。

    九方羽的目光锁定在那道身影上。他放大了画面,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装备和动作习惯。

    黑色的短发,被绑成约半长的马尾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身上的外套已经磨损严重,多处的布料颜色已经褪去或裂开,但仍然可以看出它原本的深灰色调。她没有佩戴任何标识——没有军章,没有臂章,没有所属单位的信息。这排除了她属于某个正规军部队的可能性。

    她的背上背着九柄剑。左四右五,整齐地排列在一个特制的剑架上。剑柄的样式各不相同,有些缠着深色皮革,有些缠绕着粗糙的麻布,有些则是光秃秃的金属柄。每一柄剑的形状、长度、配重方式都不同——这说明她并非统一制式的军队剑士,而是根据战斗需求,一柄一柄收集或定制的。她的右手上握着一柄刚刚投出的长剑,左手已经握住了背上的另一柄剑的剑柄,拇指抵在护手上,随时可以拔出。

    无归属执刑者。九方羽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不要放松警惕。”他压低声音,“随时准备接敌。”

    然而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